Wenn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看了我一會兒,忽地笑了,問道,“你是誰?”
我忙低頭作揖,背上直冒冷汗,寧察王府出來的貼身丫鬟都是人精兒,眼睛毒得很,只怕我剛才言辭中露出了馬腳。都說言多必失,我這次可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我強作鎮定,“小人是徐大夫新收的徒弟……”
“行了。”她猛地打斷我的話,我不敢抬頭看她,心里卻跟著一“噔”,只聽她問,“你師傅讓你尋什么?拿來給我瞧瞧。”
我慢慢抬起頭,發現她臉上的神情竟然意外的十分認真。
那間屋子里很暖和,我估摸著知府大人在地下鋪了地龍,即使開著窗戶也絲毫不覺得冷,更不用說在屋子里放置了好幾個暖爐。在我的印象里,阿縝是個不怕冷的,他能在冬日的寒夜里赤著上身在我屋子后頭沖涼水澡,怎么會變成現在這樣。我跪在堂前,看著床上那個身影,他無聲無息像是睡了很久,離我很遠。
“咳。”那個丫頭咳了一聲,我連忙回神。我的“師傅”同我跪在一處,悄悄地打量了我一眼,我能感受到他的目光,頓時渾身有些不自在。
我那“師弟”端著剛煎好還冒著熱氣的藥從屋外匆匆跑了進來,他還是那副莽莽撞撞的模樣,可這回我卻是萬分擔心他又把那碗藥給摔了,他方才見到我時十分驚訝,可這會兒卻已經完全遺忘了我這個冒充他師哥不明目的的人,奔著床上的病人就去了,甚至都沒有向簾子后頭那個看不清面容的郡主行禮。
“師傅,病人牙咬得緊,這藥喂不進!”
那年輕人忽然大叫起來,緊跟著便端著大半碗藥汁跑了出來,這屋子里熱,他此時已是滿頭大汗。我跟著直起了身子,雖然膝蓋還著地,可整個人卻恨不得飛過去,簾子后頭那個郡主也坐不住站了起來,我身邊的徐大夫往我肩上一推,“你去,捏著下頜讓他開口,若是不開,就哺給他。”
我一愣,沒想到他竟然會讓我去。我不知道這位徐大夫沒有揭穿我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可此時我對他已不只是感激。我沖他點了點頭,站起身時動作太猛還險些摔倒,我跌跌撞撞地跑去接過那碗湯藥,坐到了阿縝的床邊。
他瘦了。被被子包裹著的人整整瘦了一圈,他的臉上有些傷痕,我猜測他身上的傷痕只多不少。我一隻手偷偷伸到被子里摸到了他的手,然后握緊,整個人頓時就踏實了許多,仿佛我握住的是生命、是希望、是未來,是我的一切。我已經什么都沒有了,我只有阿縝了,他是我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他高燒不退,體溫很高,身上那些外傷的傷口都沒有養好,有些有動物撕咬的痕跡,有些則是刀劍造成的外傷,我幾乎可以想像那晚他是如何保護著我在四面都是敵人的情況下堅守到援軍的到來。他何曾受過這么重的傷,連命都快沒了,看著曾經生龍活虎的人現在躺在床上沒有任何反應,我心疼得像是自己身上被剜去了肉。
我依著徐大夫的方法試了試,果然如那年輕人所言,他齒關咬得很緊,根本打不開。我低下頭,在他耳邊輕聲道,“阿縝,乖,把藥喝了。喝了我就給你吃梅子,正興齋的梅子,你不是最喜歡吃的嗎?”
我的眼睛有些酸澀,眼底微濕,含了一口藥汁,嘴里被草藥的苦味所佔據,我俯下身,貼在他的唇上,用舌頭慢慢將藥汁送入他的口中。
回味的盡是梅子的酸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