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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可別亂動了。”我剛想要撐起身子,肩膀就被人輕輕地按了回去,他的動作并沒有多少力度,卻溫柔得令人無法拒絕,“你好好睡一覺吧,明兒早上還要干活的,你新來的,怕是不知道,挖寒鐵可是個力氣活兒,他們可不會管你有沒有受傷。”
他有些嘮叨,聲音聽上去十分年輕。我笑了笑,滿嘴都是苦澀,竟沒想到還會有陌生人關心我。
“吵什么吵!還讓不讓人睡了!”
他被人嗆了一聲,立刻便閉嘴噤聲了。我躺在爛草席上沉沉地舒了一口氣,然后慢慢地從地上坐了起來,我的動作驚動了他,他卻只敢壓低了聲音說道,“你想做什么?別再招惹韓四了。”
我轉過頭,問道,“我頭上……”
一開口就令自己嚇了一跳,嗓音十分沙啞,像是被灌了一大缸的醋,說不出一個字來。
“是張差撥親自為你包扎的,”那小子隨后更是壓著嗓子,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那仍霸著最靠近爐火位置的黑胖子,“韓四還被罰了呢。以后只要你別再去招惹他,他定不會來招惹你了。”
他眨巴著一雙眼,看起來還像是個純真的孩子,我摸了摸頭上紗布粗糙的質感,覺得他不會說這些話來戲弄我。我細細一想,到昆稷山牢城的第一日,前后遇到的差撥如此關照我,必是家中打點過的,想來我離開這鬼地方也是指日可待。
“你叫什么名字?”我問眼前的少年。
“林愈。”他微微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在黑暗中也十分顯眼。
他非常年輕,骨架還沒完全長開,看著有些瘦小,毫無任何威脅性,他的聲音輕快活潑得聽不到一絲對現狀的怨懟與對未來的懷疑,音調更是蘊含著孩子特有的無憂無慮,我猜想他不過只是十四、五歲的年紀,不知道做了什么罪大惡極,竟然也被流放到這種地方來。
“我叫鹿鳴。”我躺在冰冷的干草席上,在昏昏欲睡之際才想起自己似乎并未報上姓名。
“我知道。”
他的聲音極低,那句回話隱約是這三個字,又不像是,我皺了皺眉還未來得及細究,便已被拉進了沉沉的夢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