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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更有一些佩著刀身著官服的官兵們在各個屋子里來回穿梭,所有屋子的門全都敞開著,不馀一處隱秘的角落。
“來人,將其拿下!”
忽聽一人高喝,我猛地抬頭,那院中正愜意端坐著的男人直指著我,那雙眸子像是盯著獵物的狐貍露出些許狡詐的笑意。恰在此時,二娘突然沖了出來,一把推開那兩個正沖著我來的官兵,大喊道,“子放快走!莫要被他們抓住!阿縝,快帶著少爺走!”
她話還沒來得及說完便被那兩人一腳踢開,硬生生地撞上了一旁的石凳子,瞬間便沒了聲音,額頭上磕出了血來嚇得幾個丫鬟連聲尖叫。我娘見不得血,當即便昏了過去,可阿縝卻是沒有半點猶豫,抓起我的手轉身就跑,卻不知何時整條街早已被官兵們堵了兩頭,那些看熱鬧的路人早就一哄而散,他們猶如甕中捉鱉,只聽得他們的冷笑。
“鹿公子,可別不識好歹。”那帶頭的掏出一塊金牌子,“我們可不是尋常的衙役,您看清了,這可是寧察王府在辦事。”
“我不過是個太學院的學生,一介布衣,我父親只是個普通商人,做過皇家採辦,老實本分做人做事,不知何德何能竟然驚動了郡王殿下派了這么多人?”
“鹿公子莫要驚慌,郡王殿下也是奉了皇上旨意捉拿朝廷欽犯。”他收好牌子,又從懷中抽出一幅畫像,臉上仍是皮笑肉不笑,“公子可曾見過此人?”
我定睛一看,竟是那日在茶樓外贈我名花的落魄男子。只是畫像上的他英氣逼人,毫無我那日見他時的頹然委頓之狀,更叫我驚訝的是,他那落在畫像旁的名姓——孫行秋。
孫行秋,行止無愧天地,褒貶自有春秋的孫行秋。對于西津人而言上至八旬老嫗,下至八歲稚童,對于此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我大爃第一大將,曾率虎狼之師立下赫赫戰功,卻在三年前大敗于東泠,有人說他早已暗中投誠于東泠,更是害死馮平章的罪魁禍首,陛下從三年前便懸賞千金捉拿他,為報十萬埋葬在東泠冰原的將士們的血海深仇。
我怔怔地看著畫像出神,還未做回答,那人便是輕笑了一聲,手一揮,“來人,請鹿公子回去好好聊聊。”
三四個人上來,想要拿我,卻都不是阿縝的對手,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阿縝漸漸招架不住,身上挨了好幾頓拳腳,卻仍執拗地將我護在身后,不讓人靠近。我環顧四周,只見那些士兵并沒有圍上來的意思,他們站在那里,像是在笑,像是在押注打賭,堵阿縝何時倒地再也爬不起來,他們看阿縝的困獸猶斗,看我們的驚慌失措,像是在看一齣戲,我們所做的一切不過只是他們的一點樂子罷了。
我從背后抱住了阿縝,他的臉上挨了幾拳,眼角被打得發青,勉強還能強撐著站在那里,卻是不得再說一個字了。我能感受到他輕輕摸著我抱住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慰我。
“幫我照顧好爹娘。”我說道,他的手一下子用了力,我踮起腳輕輕吻了吻他的后頸,“我去同官老爺說清楚,很快就能回來的,開春還要去上京趕考呢。”
不得不說,我說這話的時候是當真這樣想的,可這也證明了我那會兒是有多天真。
被那帶頭的官爺帶去了已鳩占鵲巢的衙門,在問清姓名、籍貫驗明身份之后,一系列我從未聽聞過的事情全都拿來詢問我,從去年的金科舞弊案,到今年的皇宮庫房失火案,最后竟都成了言之鑿鑿同我鹿家有若干關係的案子,直至最后,那坐在明鏡高懸牌子下的老爺拿出了從我房里找出來的那朵枯萎還未來得及被我製成干花的晝蓁,判下了我與孫行秋是同黨的罪名,將我打入大牢,發配昆稷山。
這真是天大的笑話,我跪在堂下,并不為即將到來的刑罰感到惶恐和害怕,只覺得一切是那么荒誕,也不曾看見那席珠簾后晃動離去的紫色身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