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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冀思也。
我無法否認自己當時確實是在想崇翹,但絕非與阿縝口中的那個“想”同義。
阿縝一路上都沒怎么說話,雖然他原本就是個寡言的人,可我總有種他比往常更加沉默的錯覺。我哆嗦地坐在廊亭下被北風吹僵了身體,還不得不嘴硬說是屋子里太悶要透透氣,只為了能裝作若無其事地瞟兩眼他在大宅里忙碌的身影,卻始終都沒有找到任何可以向他解釋的機會。
更何況,我為什么要跟他解釋?這不僅顯得刻意,還欲蓋彌彰。
那些人總是能找出許多事來叫他幫忙。要么是將從南湘那兩箱子貴重的織錦搬去庫房,要么是廚房的那只肥貓爬上了梁卻被卡住下不來,瑣碎卻足以令那群丫頭們紅著小臉殷切地凝視著他。
我覺得他干得愈發(fā)來勁了。
“咳咳。”我喝了口熱參茶潤潤嗓子,放下茶盞時,發(fā)現他停下了手里的活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冷嗎?”他開口問道。
我裝沒聽見,偏過頭不理他。他“噌噌”跑了過來,不死心地說道,“回屋去吧。”他上來拉我的手,剛一觸到便見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我只不過想透透氣罷了。”我甩開了他的手,拉緊了披風,“若是嫌本少爺在這里礙著你們做事了,那我出去溜達溜達。”
“少爺言重了。小人們哪有什么要緊事?可少爺這是要去哪兒?天色不早了,該準備用晚膳了,老爺也快回來了。”一旁有人聽見我這會兒要出門,便急了。我剛才只是隨口說說,可聽到這話若再乖乖待在家里,豈不是要叫家里的下人們以為我還是那個一聽到老子就嚇得不敢動的少爺?
我昨兒二十歲了,可怎么各個都還拿我當孩子?
“我這么大的人又丟不了。”我說完環(huán)視了一圈,眾人紛紛低下了頭,待目光落到了阿縝身上,不由自主地補上了一句,“誰都不許跟著。”
我是挺著胸跨出家門的,阿縝果然沒有跟上來。那句話擺明瞭說給他聽的,可這會兒自己反而胸口堵得慌。初冬的夜晚來得早,還未到掌燈的時辰天色就已經昏暗了下來,街邊的酒肆飯館紛紛掛起了燈籠,但生意都很冷清,所以無論是掌柜的還是跑堂的看上去都昏昏欲睡、懶懶散散。我在寒風中漫無目的地慢慢閑晃,也不知該去何處,愈發(fā)懊惱,覺得自己這是在犯傻,不知那時是怎么想的,為何要為了在下人們面前掙那幾分薄面而賭氣跑出來?
路上行人很少,大多行色匆匆,卻有幾個人引起了我的注意。他們穿著尋常的粗麻布衣,面目也極為平常,臉被風吹得又干又紅,像是普通的莊稼漢,但目光卻似鷹隼般銳利,盯在人的臉上像是在盯獵物。我偷偷去瞧他們的手,卻都縮在長長的衣袖里,看不真切,這顯然是在刻意地隱藏手中的動作,就連他們的步幅也比尋常人要長一些。我心下駭然,不知為何容城一夜之間多了那么多高手。
我低著頭不敢同他們對視,腳下生風,待回過神時,才發(fā)現離家已經很遠了。
容城說大也不大,只是這會兒功夫我便已經站在了城北的地界。這里遠比城南要熱鬧許多,不少人群住在這里,魚龍混雜,不算是什么好地方,甚至還是有些危險的。我攏了攏衣襟,儘量無視旁人探究的目光,裝作閑來無事觀賞夜景的樣子,繼續(xù)朝前走。
街邊有一家羊肉館的生意十分紅火,我正尋思著要不要帶點回去,以彰顯我溜達得非常開心,卻聽見不遠處的小酒樓上一陣喧鬧,恐怕又有醉鬼在鬧事。這種地方地痞流氓多得很,我可不敢有半分好奇,只想躲得越遠越好。
等我好不容易買到了羊肉準備動身回家,發(fā)現街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都在仰頭看那樓上的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