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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用了。我只是要跟她說,我下午有事,就讓她睡吧。」托比匆匆地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原本小麥以為伊格爾和托比是互有愛意的,因為在粉絲圈里,大家都是這么流傳的。但幾次接觸之后,她發現托比對伊格爾的目光,始終比不上尤恩的來得熾熱。每次和伊格爾提到托比時,她都能在伊格爾的眼底看見失落。
剛才一開始的時候,聽到托比的語氣,她差點就誤以為托比對伊格爾完全沒有感覺。但在最后一刻,她明白了。托比只是還不清楚自己的心意,她并不是一點也不在意伊格爾的。
該為伊格爾高興嗎?高興她的心不會像那明月照在溝渠里。還是該為自己感到難過呢?難過自己的毫無勝算。
小麥輕柔地躺到床上,拉起伊格爾的左手,枕在她的右手臂上,側著頭似乎還能聽到伊格爾有力的心跳聲。看著伊格爾深刻的五官,就像希臘雕像一樣完美,不知不覺地就閉上了眼睛。
「小麥。」伊格爾一睜開眼睛,看到外面天都黑了,臉也跟著黑了。忍不住大聲地喊著小麥。
小麥艱難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早已不在那個溫暖的懷抱里。
「你叫魂啊?想吵死人也不是這樣喊法。」小麥不滿地嘟噥著。
「我就是要吵醒你這個死人。不是說好下午一點叫我的?難不成你以為是半夜一點嗎?」伊格爾暴跳如雷地說。
「你自己睡得像死人一樣,還好意思說我?」小麥摀著耳朵說。
伊格爾沒有理會小麥的回答,逕自穿上外套就往外走去。
「喂。你去哪里?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小麥轉頭看見伊格爾的手機掉落在地毯上,她撿起手機追了出去。
當她打開大門時,伊格爾已經走進電梯,電梯的門正緩緩地閉上。她急忙跑下樓梯,想要追上伊格爾。但剛起床的低血糖讓她有些頭暈,加上太過著急,腳下一不注意便踩了個空。
發現手機忘了拿的伊格爾重新搭上電梯,正要按門鈴,卻聽見樓梯間傳來耳熟的呻吟聲。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躺在地上抱著腳,一臉痛苦的小麥,「你怎么了?」
小麥高舉著手,「你的手機。」
伊格爾哭笑不得地往下走到樓梯轉角處,扶起小麥的身體,「誰管手機啊?我是問你怎么了?腳扭到了?」
感覺到腳踝上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儘管小麥既緊張又害羞地閉上了眼睛,但她知道那是伊格爾的手指。她輕輕地點點頭。
「你這個笨蛋,連走樓梯都不會走好。」伊格爾拉起小麥的一隻手,繞過自己的肩膀,輕松地把人揹起來。「腳踝都腫了,我帶你去醫院。」
「等一下。」小麥拍著伊格爾的肩膀,「我有話要跟你說清楚。」
伊格爾本來不想放小麥下來的,但她一直扭動著身體,讓她差點失去重心,只好把她放在階梯上。她雙手抱胸,低頭看著小麥。
「中午托比打電話來,說她下午有事,讓我別叫醒你。」小麥抬頭看著伊格爾,怕她以為自己擅自接聽她的手機,連忙又補充道,「我本來是不想接的,因為托比和尤恩好像不太喜歡我。但她連續打了兩通。不信你可以看手機的來電記錄。」
在小麥的堅持下,伊格爾只能不厭其煩地按著手機察看,果真像小麥說的那樣。
「我沒有要怪你的意思,更不會懷疑你。你知道我不是那種會想太多的人。你也不要想太多,托比和尤恩不是那種會隨便討厭別人的人。」伊格爾明顯在強加壓抑著情緒地抿著嘴,「現在我們可以去醫院了吧?」
「你還欠我一個道歉。」面對伊格爾伸來的雙手,小麥賭氣地別過頭去。
伊格爾嗤笑一聲,硬是把人扛上肩膀,絲毫不理會小麥的抗議。但在走進電梯之后,她還是淡淡地說了句對不起。
「你打算這樣揹著我走到醫院嗎?」雖然小麥很喜歡這種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覺,但走著走著,她又開始為伊格爾的體力擔心起來。
「不用擔心。我經常這樣揹著托比從后臺走到停車場,那段距離也不算近的,而且還是在跳完三首歌之后。」伊格爾自夸著。
聽著這樣可靠的背竟然不是自己獨享的,小麥心中有股異樣的感覺。
「喂。」小麥將頭靠在伊格爾的肩上,不愿再因為過多的想像,而讓心底的那片陰影變大。「我們的交情應該算不錯了吧?至少也一起離家出走過,算患難之交吧?」
「嗯。算吧。」伊格爾想了一會兒之后才點頭說。
「那你老實回答我,你是不是喜歡托比?」小麥帶著破釜沉舟的心情說。
「什么?」伊格爾停下腳步,側著頭,似乎在聽什么。
「我說……。」小麥還想再復述一次,卻被伊格爾的噓聲打斷。
伊格爾揹著小麥走進一旁的暗巷里。隨著伊格爾的腳步往前邁進,一道微弱的叫聲越來越清晰。她拉起靠在墻邊的木板,里面有隻小貓躺在潮溼的紙箱里,正虛弱地叫著。
她把小麥輕輕地放下,讓她暫時靠著墻邊站著。自己則蹲下身體,低著檢查著小貓的狀況。
「牠怎么樣?聽起來好像快死掉了。」小麥皺著眉頭說。
伊格爾脫下外套,小心地將小貓抱起放在外套里裹著。轉身看到靠在墻邊的小麥,又低頭看看懷里的貓,她為難地開口說,「這附近有沒有能同時治療人跟貓的醫院?」
小麥啞然失笑,「算了。這小東西看起來快死掉的樣子,我除了腳有點不方便之外,還能活動自如。先帶牠去看醫生吧。我晚點回家熱敷就可以了。」
「你這個不讀書又缺乏生活經驗的小孩。扭傷之后是不能馬上熱敷的。除非你想隔天看到腳踝變成世紀大粽子。」伊格爾輕敲了下小麥的頭。
聽到小麥的回答,伊格爾才松開緊蹙的眉梢,她將貓放進小麥的臂彎里,又將她打橫抱起。
「你行不行啊?」小麥抬頭看著伊格爾的額頭開始滲出汗水。
雖然這樣的姿勢,可以同時攜帶兩個行動不便的物體,但卻也很吃力。
「到巷子口還行,我們搭車去獸醫院。」伊格爾咬著牙說。
「你終于也會承認自己有不行的時候。」小麥調皮地伸出食指戳著伊格爾的下巴。
伊格爾抬起下巴,不耐煩地說,「我從頭到尾就沒說過不行兩個字。」
小麥吃吃地笑了幾聲,便不敢再笑。因為她隱約感覺到伊格爾的身上正散發著殺氣。
獸醫檢查完小貓的狀況之后,打了針,便把牠送進保溫箱里。伊格爾和小麥頭靠著頭,擠在保溫箱外頭,隔著玻璃看著躺在里頭嬌小得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貓。
「牠和你有共通點喔。」伊格爾故作神秘地說。
「什么共通點?」小麥歪著頭看了老半天,也沒看出什么來。
「牠的毛是小麥色的。」伊格爾咧嘴大笑著。
小麥惱怒地搥打著伊格爾的背,「這比我哥哥叫大麥還難笑。」
伊格爾一邊躲著小麥的拳頭,一邊試圖抓住小麥的手。兩人站在保溫箱前面嬉鬧了一陣子,在伊格爾捉住小麥的雙手之后,宣告結束。
小麥低頭看著自己被握住的雙手,漸漸地覺得全身開始熱了起來。她輕咳了一聲。「我們可以回去了吧?醫生說明天再來就可以了。」
「你怎么臉紅了?」伊格爾狐疑地問著。
「沒……沒事啦。」小麥撥開伊格爾的手,忘了自己的腳傷,想一走了之卻發現寸步難移。
伊格爾扶著小麥的身體,「還是讓我揹你吧。」
伊格爾揹著小麥在街上走著,像是漫無目的地散步逛街。只是,她們兩人的特殊體位引來路人頻頻側目。走路的人無暇顧及他人眼光,而趴在背上的人卻是如坐針氈。
「醫院還沒到嗎?不如我們坐車吧。」小麥將嘴巴靠近伊格爾的耳邊說著。
「就快到了,不要麻煩了。在路邊等著攔車的時間,我都能走到醫院了。」伊格爾輕松地說著,眼睛還時不時地飄向路旁的櫥窗,完全是逛街的路人狀。
如果可以,小麥寧愿她能用自己的雙腳走路,再和伊格爾手牽著手逛街,也不想用這種引人注目的方式走在街上。
「你半小時前就這么說了。」小麥快昏倒地用下巴抵著伊格爾的肩膀說。
伊格爾乾笑幾聲,「街上人多,難免速度會慢了點。」
小麥用手臂緊緊勒住伊格爾的脖子,惡狠狠地說,「最好是連走路都會塞車。」
這時,伊格爾口袋里的手機響起。
「在右邊的口袋,幫我拿出來。」伊格爾歪著身體,讓小麥伸長了手,替她拿手機。
小麥自動地按下接聽鍵,將手機放在伊格爾的耳邊。
「伊格爾,你在哪里?」電話那頭是尤恩。
「我在逛街。」伊格爾真心地覺得自己是在逛街沒錯。
「和誰?」尤恩鍥而不捨地問著。
「和……沒有人。」伊格爾突然想起小麥說尤恩不喜歡她,不自覺地想護著小麥便撒了謊。
「那叫沒有人聽電話。」尤恩說。
「什……什么沒有人?」伊格爾開始頭疼了。果然不能隨便撒謊,說了一個謊,就要用更大的謊來圓。可偏偏她又是個不擅長說謊的人。
「我換個說法好了。叫你的免持聽筒聽電話,也就是那位幫你拿手機的人。」尤恩的口氣讓伊格爾感到一股強大的氣場迎面而來。
當她抬起頭時,看到尤恩就站在前方五十公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