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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會上,人已經來了很多。紅色地毯,金色裝修,悠揚的大提琴舒緩動人,白皮膚黃皮膚,服裝一個比一個華麗,夏寧都不好意思往里湊。
而王清明母子臉皮再度刷新她三觀,舉起酒杯就跟人家寒暄,搞得人家一臉懵逼。
夏寧忽然覺得今晚不會太悶,專心看這對母子就已經笑料十足。
找個清閑地方站住,目光所及的金色鏤空螺旋梯上走下來幾個人,夏寧迅速腰肢挺直,拿出名媛淑女的姿態。
樓梯上,溫素嫻挽著季道謙款步下樓,季竟遙與沉如碧緊跟其后。
四人衣著主打暗色調,高冷矜貴,氣場相投,怎么看都該是一家人。
四個人先跟其他人打招呼,然后溫素嫻目光不經意一掃,帶著季竟遙與沉如碧朝汪明清走來。
「汪夫人,汪少爺,照顧不周,請多多見諒。」
女人在溫素嫻面前秒變小綿羊,附和道:「不會不會,您可是大忙人。」
溫素嫻和藹含笑,「這位是我的兒子竟遙,這位是沉如碧小姐。汪少爺怎么沒帶個舞伴過來?」
「帶了帶了...哎...」女人環顧周圍一找,把遠在十幾步之外的夏寧一把拽過來,「就是她,林家三小姐,夏寧。」
夏寧差點跌倒,狼狽站直,朝溫素嫻規矩頷首,「伯母好。」
「是寧寧啊,真想不到你會跟汪少爺一起過來。」
夏寧尷尬不失禮貌笑笑,「對,也是前不久才認識的。」
女人一看溫素嫻對夏寧的態度,忙道:「對對對,她是我兒子的女朋友,今天特意帶來見見世面。」
什么?夏寧駭然。
之前還嫌她一身毛病,現在突然把這么大帽子扣她頭上。
「挺般配的,是不是竟遙?」溫素嫻突然回頭,把問題拋給季竟遙。
季竟遙望著光彩照人的她,眼底是死亡般的凝重,「是,很般配。」
不知道為什么,夏寧生平第一次感覺到羞辱感,這感覺來自溫素嫻口中「般配」。
她沒有看不起汪明清的意思,而是覺得溫素嫻那一字一句里,都充滿蔑視和冷傲,對她,也對汪明清。
之后溫素嫻就帶著季竟遙離開了,像一股富貴風,又刮到其他人面前。
夏寧努力嘗試消化這份羞辱,但都失敗了,溫素嫻真是她輩子都難邁過去的心魔,從小,至今。
「夏小姐,你沒事吧,臉色真難看。」
她搖頭,「我沒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你要趕緊調整好狀態,等一會就要跳舞了,明清可不能沒有舞伴,多丟人啊。」
這個時候還只想著她的兒子,夏寧連笑都擠不出來。
「我到旁邊先坐一會。」
這時,季道謙走上臺致詞,現場掌聲雷動。夏寧坐在柱子旁的長椅上只想嘔吐。
等掌聲過去后,她又聽到季竟遙的聲音,強打精神抬頭,季竟遙面帶微笑在萬眾矚目中侃侃而談。
璀璨比星,遙遠如月。
夏寧落寞垂頭。
參加酒會的人非富即貴,都上趕著與季家攀好,季竟遙遠遠凝視那個不合群身影,一邊笑著與大家交談,一邊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屢屢張望。
他看出她不太好,眼神呆滯,臉色蒼白,孤零零坐在長椅上。
「竟遙...竟遙」,溫素嫻叫他。
季竟遙收回目光,強定心神,「媽」
「快跟你高叔叔推薦下今天新來的紅酒。」
季竟遙禮貌點頭,張口就從手里的紅酒開始介紹,應對如流的模樣讓沉如碧發自內心自豪。
趕往下一位來賓的中途,季竟遙堆砌的笑意收斂,「媽何必這樣,汪家根本不配參加季家主辦的酒會。」
溫素嫻一邊朝客人點頭微笑,一邊壓低聲音說:「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季竟遙正要說什么,余光中的夏寧突然捂著心口,腳步微微踉蹌走了。
于是,淡定從溫素嫻身邊抽離,叫來去過夏寧家的助理。
「跟著她,務必保證安全到家。」
「放心,季總。」
「竟遙」沉如碧端著酒杯靠近,細聲說:「你剛才怎么能跟媽那樣說話呢,太不禮貌了。」
「沉小姐」季竟遙冷淡道:「你教育錯人了。」
「我不是教育你,我是為你好。」
「謝謝」季竟遙面無錶情,「但不用。」
回到家,夏寧終于不用壓抑惡心感,伏在馬桶上不停嘔吐,她晚上沒吃什么東西,吐出來全是酸水,感覺五臟六腑都錯亂了。
夏寧抱著馬桶,眼泛淚花,大罵:「夏寧,你也太沒出息了,因為人家兩個字你就...嘔~」
與此同時,酒會進入跳舞流程,季竟遙站在螺旋梯上俯瞰酒會眾人,光影在他身上浮動,俊逸的面龐生銹般泛著冷意。
沉如碧提裙擺上樓,「我找你好久了,去跳舞吧。」
季竟遙把酒一口悶下,吞咽入喉,「公司有點事,我要趕回去,不好意思。」
季竟遙側身,疾步走下樓梯,單手解開西裝扣,推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