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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吃點東西嗎?」
「喵嗚~」小貓跳上床,這里踩踩那里踏踏,巡視一圈,然后伸個懶腰,趴下看他,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晃。
沉莫若無奈,「你不打算走了是嗎?」
小貓不理會他,開始舔毛。
「好吧,我這兒也的確沒東西給你吃,只有藥,吃嗎?」沉莫若從桌上拿起顧元宗出門前事先放好的丹藥,一口吞下,那苦味還是不由自主地冒了上來。「嘶……也太苦了。」他翻找小柳條,卻發現糖已經被他吃光了,一點糖渣都沒剩,最后只能皺著一張臉,灌了自己一大壺水,才免強將藥味壓下。
小貓歪著頭看了看他,待了一會,最后一溜煙跑掉了。
沉莫若沒追,天地靈物均是自由,來者去去者來,很稀松平常。
只是他沒想到才過了一會兒,那隻小貓又出現了,嘴里還叼了一個袋子。
沉莫若正在翻看書籍,一只袋子忽然甩上自己的桌前,他嚇了一跳:「你不是走了,又干嘛?」小貓用頭頂著那個袋子,示意沉莫若快打開。「什么……哇!這么多糖!哪里偷來的?」
小貓咬了他一口,反駁不是偷的。
「要給我?」沉莫若受寵若驚,但也清楚這是有人給牠的,「你的主人?」
翻看帶子,只見角落繡了一朵白花,其他的什么都沒有,只是一只尋常的儲物袋子。他想了想,將糖放到自己的小柳條,然后放著一顆靈石進袋子,交還給小貓。
「這是回禮。」
小貓聽懂了,叼著袋子走了。
明月高懸,斗星移轉。
顧元宗披星載月,一身寒意地回來。
沉莫若沒有睡,正在床上盤腿內修。他睜開眼,疑惑地望了望窗外,天氣很好。
「你去了哪里,一身寒涼之氣?」
顧元宗脫下外袍裹在右手上,手一翻,一把鋒利澈亮的長劍穩穩地停在空中。劍身反映著灑進室內的月光,隱約有條小龍在劍身游走。
「滴上你的血,將它認主。」
沉莫若驚呆,「這把劍你哪弄來的?」
「秘境。」沒有多言,顧元宗右手持劍,左手捉起沉莫若的手,給了一個刀口,鮮紅的血冒出如珠落在劍身上。登時,劍身一個嗡鳴,血珠被吸得乾凈。劍彷彿有意識,瞬間脫離顧元宗的手,轉而飛至沉莫若的手中。
沉莫若緊握著它甩了幾下,意隨劍走,油然而生的默契感讓他渾身靈脈舒暢無比,一套逍遙嶺的基礎劍招信手捻來,靈力游走毫無滯澀。
且劍刃斷發,劍身湛亮,是把極好的劍。
沉莫若問:「它的名字?」
「你取。」
想起年少練劍時,心頭頓生的熟悉之感,讓他脫口而出:「那就叫無明吧。」
沉莫若揚起嘴角,看向顧元宗,衷心道:「謝謝。」
見沉莫若很開心,顧元宗也笑了。
將劍收進小柳條,沉莫若向顧元宗說起今天的小貓。顧元宗靜靜聽完,沒有多大的反應,只說:「你要是喜歡牠,下次就別讓牠走了。」
「那不行,牠應該有主人的。」
「牠很親近你,牠的主人應該也不介意。若是介意,便不會送你松子糖。」
「說到這個,那袋子繡的小花我覺得有點眼熟……」沉莫若當時沒注意,現在想起來,那小白花花樣他似乎在哪見過,十分熟悉,卻怎么也想不起。
顧元宗身著一身內衫,在窗邊的軟榻盤膝,準備修行。
「很多人的儲物袋子都有刺繡,也許是大家的都很相似。」
「是這樣嗎……」沉莫若摸摸下巴,直覺不是。
「還不修行?你若不想內修,我也可以與你切磋劍法。」
望著顧元宗略顯疲憊的神情,沉莫若安靜下來,想將床讓給他。
顧元宗不愿,閉上眼睛前,說道:「無明是之前與逍遙嶺的師兄在樹林狩獵得來的材料淬鍊,我只是去找一位修者借真火,并無特別勞苦之處。」
沉莫若這才坦然,起身替他擺好聚靈陣,也一併閉上了雙眼。
近日,懸壺門兩位師兄安分守己,沒有太大的動作。顧元宗安在他們院子的追蹤陣也并無太大的波動,然風平浪靜底下,必定醞釀著一場驟雨狂風。
山雨欲來,風先起。
果然,在幾日的武學講學時,那兩人又出現了,并且兩人身上的氣息有了些許的變化。雖然用了隱藏氣息的法器掩蓋,但沉莫若還是感覺得出,兩人渾身已有了魔息繚繞。若不是時常使用魔器,便是他倆修練了魔功。
兩者殊途同歸,均是墮入魔道。
他倆自以為掩飾得很好──確實,除了沉莫若外,其他弟子因修為不足無法看清──又開始針對沉莫若,眼神中俱是憎恨,意圖除之而后快。
沉莫若想起那天在屋頂上偷聽他們的對話,倆人身后的主事者想殺人奪丹,這如果不是修練魔功,難道是準備拿來裝飾?雖然前生他看過不少喪心病狂的低階魔族有此癖好,不過能夠設下法陣辨別來人的,不像低階魔族,更不會是高階魔族,因為他們壓根不屑那種東西。
曾經魔族出現過一名陣法師,可他是由人族修者墮魔的,沉莫若一得知對方的身分,就先下手為強將其斬殺。因為若是放任他成長起來,魔族手中多了一份籌碼,要將其消滅就是天方夜譚了。
兩人上前挑釁沉莫若,劍指他的額頭,雙目血絲滿布,惡狠狠地說:「沒有劍的人聽什么學?還不滾!」
周圍其宗門的弟子察覺兩人兇神惡煞,修為居然比前些日子見到時還高,紛紛走避,可又忍不住躲在角落看戲。
「懸壺門的有病吧?他們不是同門嗎?」
「兄弟都能鬩墻,何況只是同門。而且你看他們的衣著,顯然一邊是內門弟子,另一邊只是外門,可能之前就有齟齬。」
「吵架吵到逍遙嶺來,不怕給宗門丟臉?」
「積怨已久,好不容易沒了宗門管制,現在還不趁機報仇的是傻子。」
逍遙嶺的弟子也在,緊蹙眉間,挺身而出,擋在沉莫若身前──今日顧元宗又不在,說又是去秘境歷練了,跟著上次的師兄們一起。
沉莫若察覺顧元宗近來早出晚歸,似乎有事,他沒有多說,自己也不問。他可以隱約感覺到顧元宗的修為似乎在緩緩上升,終于停滯已久的境界有了將要突破的跡象。
反正,不是壞事。
「小師兄并非懸壺門人,你們這樣指著,是想挑起兩宗的紛爭?」
說實話,逍遙嶺的人大多看懸壺門不太順眼,只因為對方只救修者不救凡人的規矩,讓他們覺得不配稱為仙門大宗。
他們未修仙前也都是普通人,憑何成為修真者之后,反而看不起凡人了?
「喂!明機長老要來了,你們冷靜一些。」
「就是啊!你們想再被禁學嗎?」
逍遙嶺的弟子卻不退,沉莫若拍拍那名弟子讓他退到一邊,自己眼神一抬,正面迎上那不懷好意的劍,右手朝半空中抓握,一把嗡鳴不絕的長劍瞬間出現,反射陽光直直刺入懸壺門兩人的眼中──
「啊!」
「好痛!」
劍花浮影,劍身附靈,沉莫若腕間一震,劍氣游走劍身后迸發,削斷了兩人胸前的發絲。他甚至一步都沒有移動,只靠著靈力催發出來的劍氣,就令人膽顫心寒。
逍遙嶺的弟子一見,立即認出他手上那把劍──
「湛然?!」
雖是低呼,非常輕微,然沉莫若還是聽見了。
湛然?!
它不是顧元宗借真火打造的嗎?
怎么會是顧以明從前的配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