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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碧靈扔掉垃圾,裹緊衣服,借著昏黃的燈光尋找被她藏在心底的那個人。
時言從冬青后走出來,低聲叫她,“碧靈”。
夜風鼓蕩,一如宋碧靈此刻的心情,她向時言跑去,就像暗河流入大海,那是歸宿。
距離心心念念的人一步之遙時,她駐足不前,理智提醒自己不再是十八歲無所顧忌地撲進情人懷中的小姑娘,是的,她與時言再也沒有擁抱的理由。
宋碧靈張張嘴,這些年每當堅持不下去時想對他說的話卻輕易講不出口。
歲月將他們隔在各自的軌道上,時言是她今生再也渡不過去的彼岸,能與他遙遙相望已然是命運的垂青,不可以奢求太多。
風吹亂宋碧靈的頭發(fā),時言抬手探向她的發(fā)鬢。
就在觸及的剎那,宋碧靈偏過頭,她用平常的口吻說;“我不是能夠見你的立場,我結婚了,有老公,有孩子,請你體諒我的處境,不要再貿然打擾我的生活”。
時言眼中浮現痛楚,“抱歉,如果不是有件事我死都想知道,我不會……不會打攪你,碧靈,我一直希望你過得比我好,希望你生活幸福”。
“幸福?”,宋碧靈搖頭,“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幸福了”
因為她可憐的女兒,她永遠沒有資格獲得幸福。
時言看著同樣痛苦的宋碧靈,想要安慰她,想要把她摟進懷里,但也僅止于想想而已。
受不了無言的沉默,宋碧靈猝然轉身,她不該下樓見他。
“碧靈”,時言追上一步,“宋夢琪,琪琪她……她是我的女兒嗎?”
宋碧靈渾身一震,反射性地否認,“不是,琪琪她跟你沒關系”。
“我可以和琪琪做親子鑒定,你知道的,這并不難!”,時言加重語氣。
“你敢!”,宋碧靈回頭,神色急切,“時言,我們彼此放過吧,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這么多年過去了,有些事真的沒那么重要!”
“對我來說很重要”,時言拉住宋碧靈的手腕,阻止她離開,“琪琪是我女兒的話,無論如何我都會把她帶回身邊”
“我再說一次,琪琪不是你的女兒,你不要自作多情,像你這種為了前途拋棄女朋友的男人,我會給你生孩子?”,宋碧靈嘲諷地笑笑,“你別做夢了”
“碧靈,我從來沒有拋棄過你,是你放棄了我”
“現在爭論誰先放手的還有意義嗎?沒有我,你不照樣過得好好的,所以別裝深情讓我惡心”,宋碧靈甩開時言,扭頭往前走。
“關于琪琪的身世,我想聽你親口告訴我,我對不起你,恐怕再也沒有機會彌補你,但有著我們兩個人骨血的孩子至少還來得及補償她,那個孩子在你兄嫂面前活得有多小心翼翼你不知道嗎?”,時言沉痛地低吼。
宋碧靈腳下一滯,倉皇折身,眼淚一下子涌出來,她一字一頓地說:“把孩子養(yǎng)在我哥哥嫂子跟前怎么了?至少她能健康地活著,至少我想她時能看到她,不然送她去哪里,福利院?養(yǎng)父母家?或者干脆一開始做掉?”。
時言大慟,用盡全身地力氣抱住宋碧靈。
宋碧靈伏在他的肩膀失聲痛哭。
手機鈴聲乍然響起,驚醒沉浸在悲傷中的昔日愛侶。
宋碧靈看了眼來電顯示,抹去淚水,“琪琪的事我會對你說,不過在那之前,你要向我保證絕不擅自行動”。
時言也看到她手機上閃爍的“老公”兩個字,吞下苦澀的況味,點點頭,“你放心,我不會擾亂你的生活,至于琪琪,我會想一個穩(wěn)妥的方法把她接回來”。
宋碧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匆匆走開幾步,接聽于成的電話。
時言望著宋碧靈的背影,隱約能聽到她與丈夫見細微的說話聲。
時光的洪流滾滾而過,將他的執(zhí)念埋葬。
找回女兒,這是唯一重要的事。
時言轉身離開。
舟遙遙再次聯系時言未果后索性作罷,專心參觀揚帆遠的別墅級頂層公寓。
室內裝潢設計感一流,家具陳設全是國外原裝進口貨,奢侈品中的第一梯隊liocappellini……
真舍得砸錢。
看她目不轉睛地盯著一張靠窗的香芋紫貴妃椅,揚帆遠笑著說:“這張riors的躺椅是特意為你準備的,今天下午家居店剛送過來的”。
“我說呢,這金箔銀絲的華麗椅子跟屋內的簡約風格不太搭調”,舟遙遙說著俯身看了看相對男性化的躺椅logo,“嘖嘖,阿斯頓馬丁,還有工業(yè)風的沙發(fā)r……喂,這處公寓不會也是你和簡素怡曾經的愛巢吧?里里外外一水的奢侈品牌怎么看都是她那種時尚設計師的審美取向,如果是,事先聲明,我可不住,會消化不良的!”
有些話必須當面說,一旦回避,否則跳進黃河也說不清了。
揚帆遠目光殷殷地望過來,“當初讓你不舒服的那處房產我已經賣掉了,不管你信不信,我沒和簡素怡同居過,更沒在那間房子待過一天”。
“誰不舒服了?”,舟遙遙撩撩頭發(fā),避開揚帆遠的視線去看窗外璀璨的燈火,“這種事當然要問清楚了,萬一又是擁有你們共同回憶的房子,我住進來不尷尬么?”
“我的事說清楚了,你的事不應該向我解釋下嗎?”,揚帆遠向落地窗走去,把舟遙遙拉到自己身旁,低頭看她。
“笑話,我有什么事需要向你交代的?”,舟遙遙掙扎了一下,沒掙脫揚帆遠圈住她的胳膊。
“你和周爵開心地逛商場,還把照片曬到朋友圈里,嗯,挺多不明真相的傻缺發(fā)祝福你們‘一家人’的評論……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我反正挺鬧心的,我覺得你有必要坦誠地向我說明一下情況”,揚帆遠說著輕皺了下眉頭,“你覺得呢?”
“我也覺得周爵特別無語,干嗎曬別人家的孩子,可他手太快了,都怪我反應慢,不然早攔住他了”,舟遙遙試探著拉住揚帆遠的手,大拇指在他手背上若有似無地撫摸,采取順毛的策略,“不過我和周爵確實沒什么好說的,本想帶孩子去游樂場玩,可霧霾太嚴重了,他建議去室內兒童樂園玩,就西單的王氏百貨,正好他要去那兒見喜歡的人,就順道捎我和皮皮球球一塊兒過去了,真的沒什么,假如有見不得人的勾當肯定偷偷摸摸干,哪有我們光明正大?”
前面聽著還行,最后的“我們”二字把揚帆遠惹炸毛,“你和周爵用什么‘我們’?舟遙遙你搞清立場,我和你才是‘我們’!”。
這有啥好介意的,小心眼兒!舟遙遙暗暗撇嘴,“總之,周爵為人挺善良天真的,沒什么壞心思,從長遠看,很適合搭檔共事”。
“除了工作沒別的?”,揚帆遠強迫癥犯了,不問出點實際內容,這股勁兒下不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