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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墨寶自是不差,但比起我的,你看如何。”她像是興致來了,提起筆來在案上書寫了起來。
朝陽不再盛,白日忽西幽。
去此若俯仰,如何似九秋。
人生若塵露,天道邈悠悠。
齊景升丘山,涕泗紛交流。
孔圣臨長川,惜逝忽若浮。
去者余不及,來者吾不留。
愿登太華山,上與松子游。
漁父知世患,乘流泛輕舟。
詩是阮籍的《詠懷八十二首·其三十二》,表達了詩人深沉的人生悲哀,充滿濃郁的哀傷情調和生命意識。這里沈卿是想借阮籍的詩點破沈星冶避世的態度,她下筆極快,當真有幾分行云流水之意。
結束后她轉了轉眼珠,愉快地拉著同伴過來看她的字。她的一雙眼睛靈動得很,這會兒正仔細地查看著身邊人的反應。
但那人偏要刻意裝傻,她咬了咬牙道:“冥頑不靈。”說完她信手撕了幾下自己的墨寶,邁開腳步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青苑。
第34章 浮世傳媒
從未等你的眼睛從夢中看到蘇醒
從未跟你暢泳怎么知道高興會忘形
從未跟你飲過冰零度天氣看風景
阮姝的試戲片段不難, 難的是沈卿多變的臉部表情和男裝扮相,最后才是書法。書法這一項其實只是加分部分,不會也并不失分, 但阮姝知道,謝譯今日知道她會書法了, 便會對這一項有所要求。
那么他在考慮誰更適合沈卿這一角色的時候,就會想到這一項。更何況, 單憑阮姝舉手投足間的那份神韻,她便已經贏了。
三天后, 阮姝收到了謝譯的通知。
接到電話的時候,她正在蘇晉北的豪宅里四下參觀著。說來也巧,他的別墅坐落于城南郊外的綠園。每棟別墅之間距離較遠,綠林環繞, 私密性很強。她記得陸深就有一處房產在這里, 只是沒想到蘇晉北也有如此大的手筆。
阮姝接完電話后從露臺上走出,看著坐靠在軟榻上休憩的蘇晉北說道:“《未生》的試鏡結果出來了。”
她聲音沉重, 細聽之下似乎夾雜著一聲輕嘆, 像是在故意讓他發問一般。蘇晉北側頭看她,片刻后便勾起了嘴角。他極為自得地揚了揚手機,“你表現得很好, 但是謝譯已經聯系我談簽約的事了。”
面對王霸之氣大開的蘇晉北,阮姝一點也沒有被戳破的懊惱,反而不自覺地笑出了聲來。她低頭掃視了他一眼,隨意地拉開椅子坐下, “你上次不是說要幫我找房子嗎?我看這里就不錯。”
“你以為以你現在的身價,住得起這里嗎?”蘇晉北微挑著眉,不答反問道。
“謝譯希望看到《雙生子》上映。”阮姝稍稍偏過頭,似是不愿讓他看清她此刻的表情,“他說他相信,這也是顧橋所希望的。”
她逆著光,姣好的側臉卻顯得愈發美好。蘇晉北沉吟了許久,才開口道:“所以,你想好了?”
阮姝這時想到的是宋清泚當初對她說過的話,《雙生子》是他和她共同的作品,它不應該被埋沒。顧橋生前并不喜歡關注輿論,他人再負面的看法對他來說也是不值一提的。
那個驕傲到近乎自負的人,從來都是自己不放過自己罷了。如果這是他樂意見到的局面,她會讓他如愿。
“其實你早就知道這部片子,是嗎?”阮姝忽然這樣問道。不然的話,蘇晉北大可不必那么大度地讓利給自己。
蘇晉北如實點了點頭,“我不會勉強你。”他們合作已有一段時間,對彼此的個性亦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在這件事情上,更需要保持默契。
“浮世可以做好影片的一系列宣發工作?”阮姝認真地看著蘇晉北,原本沉寂了的桃花眼瞬間光彩四溢了起來。
浮世傳媒便是蘇晉北成立的公司,單看公司的名字就能知道老板的野心。但宣發二字說來簡單,這兩者大多數情況下卻是分開的,宣傳和發行分別對應兩個不同的渠道。當然也有一些特別強勢的宣發公司既宣又發,比如陸深的陸林影業。
而以她對蘇晉北的了解,這個隱形富二代的能力不容小覷,陸林當初怕是一直在替他人做嫁衣。
“你也小看我?”蘇晉北知道阮姝這是要下定決心了,當下便也跟著躍躍欲試了起來。
阮姝于是深吸了一口氣,“那這樣,《雙生子》上映的一切事宜都交給浮世。片子獲利后,其中的三成利潤算我入股公司,剩下七成歸我個人所有。”
浮世畢竟是白撿了這么一個大便宜,對于這個新公司而言,并不吃虧。而且他們都知道,《雙生子》能夠帶來多大的連鎖反應。
“好。”知道《雙生子》對阮姝的意義,更知道她是鼓起多大的勇氣做這件事,蘇晉北沒有猶豫地答應了她的要求。
“時謙的演唱會是在什么時候?”阮姝知道自己,還是要努力。
“下周六。”阮姝的行程不多,蘇晉北對此了然于心。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正好是你進《未生》劇組的前一天。”
既要練習小提琴,又要準備進組,這八天的時間其實不算充足。阮姝在心里默默盤算了一把,“我知道了。”
蘇晉北難得地松了口,“這段時間,你可以先住在這里。”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聞言阮姝心滿意足地揚起了嘴角。和蘇晉北相處久了就知道,他表面冷漠內心溫柔的人設不會崩。
“……”蘇晉北瞬間沉默,好想把剛才那句話收回。
沒戲拍的日子里,阮姝一邊研究沈卿的人設,一邊背臺詞,興致來了就拉拉小提琴,過得平靜愜意。
這樣的生活唯一遺憾的便是,宋清泚的消息一直很少。他似乎總是這般神秘,如今怕是不知道在哪個國家忙碌著。可一閑下來,她就忍不住地開始想他。
這便是思念的味道了。閉上眼睛想到的第一個人,心臟持續著某種令人眩暈的擺動。
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大抵如此。那么,他呢?
“后天就是時謙的演唱會了,要不要出去練練?”蘇晉北的話打斷了阮姝的思緒,大約是為了避嫌,他沒有再住在這邊。不過他的去處想必是不會少的,她并不擔心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