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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妹子不哭,晚上我請你們吃宵夜?!彼侮啦恢螘r也走到了阮姝這邊來,她瞇眼笑的樣子像極了狡猾的小狐貍。
阮姝眼角瞥到不遠處那個恍若眾星拱月一般被擁著的廖芝芝,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謝謝小宋姐?!?
到了晚上的時候,廖芝芝比約定的時間遲了將近一個小時。工作人員們對此早已習以為常,阮姝自顧自地看劇本,等到有人喊她了才準備過去拍戲。
在經過特別構建的場景里,顧伶提著一盞琉璃燈,緩緩從酒窖里走了出來。遠方傳來的笙歌落入她的耳里,她不由頓住了腳步。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詬恥。
心幾煩而不絕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是夜。大雪穿透云層,仿佛千萬只蝴蝶齊齊從云中飄舞而至,蒼茫大地只剩下這無盡的白。女子低吟的聲音融入在這漫天的雪色里,悲愴而不失美好。
后院里種著幾株臘梅,不時地有雪花落在上頭,就連空氣中都浮動著淡淡的香氣。雪似梅花,梅花似雪,似與不似都奇艷。
許是雪花輕盈的姿態太過動人,顧伶忍不住把空著的那只手伸了出來,去迎接這飛舞著的雪蝴蝶。
微涼的觸感卻使得她展眉笑了出來,今年的冬天,又會很冷罷?而她一向喜冷不喜熱,對這些雪花更是喜愛至極。
七年前她與娘親被趕出家門,五年前的寒冬臘月娘親沒能熬過,無家可歸她被師父收留,住進了這家酒莊,取名桑羅。師父說,桑落是她最為喜愛的一種酒,寓意在此。
不知桑落酒,今歲誰與傾。色比涼漿猶嫩,香同甘露永春。十千提攜一斗,遠送瀟湘故人。不醉郎中桑落酒,教人無奈別離情。
她正想著,忽然聽到后門傳來“砰。砰。”的聲響,輕緩得像是有人在你的心上慢慢地敲打著一樣。
“阿姊?”門外是風塵仆仆的顧九歌,她正穿著一件雪色的狐裘兜帽披風,精致的小臉此刻卻蒼白得像是這夜里的雪花一般。
多年未見的姐姐忽然出現在自己眼前,顧伶掩飾不住眼里的訝異之色。
“阿伶,你真的在這里?!鳖櫨鸥杞K于見到自己要找的人,喃喃自語了一聲就倒了下去。
“cut!”陳子賢站起身來喊了一句,終于露出了今天晚上的第一個笑容。
唐希遠遠地沖阮姝豎起了大拇指,她微微彎起了嘴角,算是回應。
“雖然只是女三號,但是顧伶的人設比較吸粉。你演的又比廖芝芝好,后期或許可以從演技上做文章?!碧K晉北難得地出現在了片場,他站在阮姝邊上,看得出來心情不錯。
阮姝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相比來說,我倒是比較期待和王老師對戲,只可惜我和他的對手戲不多。”其實她這么說是想看看蘇晉北的反應,但他似乎并不買賬。
蘇晉北朝四周觀望了片刻,忽然開口問道:“宋昀邊上那人是誰?”
被他這么一打岔,阮姝便注意起了宋昀所在的位置來。
宋清泚不知道什么時候也來到了片場,這會兒正站在宋昀旁邊說著什么。他白玉一般的臉上掛著清淺的笑容,即使是在夜里也像是會發光一樣,叫人無法忽視。
“你也不認識他嗎?”阮姝驚訝地側頭看向了蘇晉北,她原以為以后者的人脈,知道的一定比自己多。
“應該不是圈內人?!碧K晉北搖了搖頭。
阮姝于是向他介紹道:“那是宋昀編劇的弟弟,宋清泚?!闭f話間她還笑著看了看不遠處蘭芝一般的人物,好看是真的好看。
“看來應該是宋三公子了?!碧K晉北皺眉思索了一會兒,這才恍然。
他剛說完,宋昀就朝這邊走了過來,親親熱熱地掐了一把她的小臉,“小姑娘演得真不錯?!?
“和前輩們相比還是差多了?!比铈B忙擺了擺手。
“下戲了嗎?我請你們吃宵夜?!彼吻鍥佭m時地開口問道,他面色如常,仿佛是在說著再為尋常不過的話。
“一會還有一場?!比铈詭нz憾地搖了搖頭,又沖他們擺了擺手,“你們聊,我先去補妝?!彼叱隽藥撞胶蟛琶靼姿侮老惹八f的宵夜原來是這個意思,好在她剛才沒有太自作多情。
宋清泚站在原地看著阮姝的背影,深海一般的眼眸愈發地深邃了起來。
因著宋昀的緣故,宋清泚多多少少地會和娛樂圈有點接觸,這在他們的圈子里已經不是什么秘密。但這朵高嶺之花并不會主動與人接觸,又有宋昀在一旁把關,一般的角色也不會來自討沒去。
只可惜,廖芝芝并不是一般的角色。
“宋先生,今兒怎么有空來看我們呀。”廖芝芝即便已經上了年紀,但仍然要用她那發嗲的嗓音來對著宋清泚,直讓人起雞皮疙瘩。
宋昀心想著這腔調簡直是喪心病狂,可她也不出聲制止,就這么安靜地在旁邊看著。
廖芝芝在娛樂圈里摸爬滾打了多年,自然也不會介意宋昀在場。她一味地往宋清泚身邊湊,就差要貼上去了。
“廖小姐,你今天演的不是柳四娘吧?”宋清泚微微皺了皺眉,退開半步和廖芝芝保持了一個安全的距離。
柳四娘在劇本里面的出場次數不多,說白了就是一個青樓里風韻猶存的老鴇,真難為宋清泚還記得這個角色。
聽了宋清泚的話,廖芝芝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煞是好看。
這個時候有人過來喊廖芝芝準備拍戲,恰到好處地解了她的窘境。但她臨走前又再看了宋清泚一眼,似乎還沒有完全死心一般。
“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時候這么關注我的劇本了?”宋昀含笑看著自家堂弟,眼里的深意令人探尋。
宋家是京城名家,往上數幾輩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家世顯赫。爺爺宋仲舒是一名翻譯官,從事翻譯事業四十五年,曾在諸多重要場合擔任翻譯。奶奶周儀經營宋氏集團數十年,工作中有著超過男子的魄力,敢于拍板,殺伐決斷,具有大將風度。前兩年的時候剛退休,將家業交給了宋昀的父親宋臨。
宋清泚則繼承了爺爺宋仲舒的志向,如今已是國內首席的法語翻譯官,甚至在新聞聯播上也偶爾會看到他的蹤跡。他常和達官貴胄打交道,為人紳士不說,還精通中、英、法、德、西班牙語等多國語言。因而宋清泚一向是眾人口中的“別人家的孩子”,帝都二代圈里的人都知道他。
廖芝芝常與這些二代來往,會知道宋清泚也并不奇怪。只是她剛才的表現,顯得有些掉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