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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失去他將會是一生一世無法彌補的錯誤
梅家老宅,一座古色古香的宅子,沒有早晨該有的寧靜,反而有一股說不清的緊張。
多年沒有回家的梅乃瑛,一條洗破的牛仔褲和一件白襯衫,配上一條別緻的珍珠項鍊,雖然是簡單的穿著,但憑著自身散發出來的氣勢就讓宅子里的小弟露出「見證傳說」的眼神。
梅乃瑛問:「幫主人呢?」
管家回:「老爺在大廳等著小姐。」
穿過庭園,宅里的花木依舊,人事已非,她想起曾和梅柏林蹲在這棵樹下嗑龍眼,種子隨手扔在花園里,兩三個星期后發現冒出許多棵嫩芽來,這些不屬于花園里的植物,很快地被園丁拔除,結束了短暫的一生。
但他們特意栽種的,卻一直發不了芽,就像他們特意討好梅久峰,但梅久峰都視而不見,彷彿他們連花園里雜草還不如。
她穿過熟悉的廊道,聽見他們細碎的耳語,是關于死亡。
崔閔和宋炎昨夜身亡的消息早已傳回梅花幫,梅久峰卻是一臉平靜,直到看見近二十年未見的女兒,心中才掀起波濤。
踏進大廳的人一眼就看見老人一個人孤單地坐在椅子上。
她開口的第一句話不是問候多年不見的父親,而是替他說出多年不敢承認的事實。「害死哥哥的人終于死了。」
「乃瑛,你回來了。」梅久峰嚴峻的表情里藏著欣喜的眼神。
二十年間,梅久峰偶爾想起她,但梅乃瑛決定離開這個家時,就已經決定斷了父女關係。因為她不理解梅久峰要么不理會她,不然就是故意針對她,所以她叛逆離開,而丁克鳴恰巧是那顆點燃火的火種,火勢一發不可收拾,延燒至今。
兇手已死,梅乃瑛沒打算把往事一一細數一遍,更不想在這停留太久,開門見山道:「你之所以同意崔閔動手殺哥哥,是因為你認為他不是你的親生骨肉,對嗎?」
「沒錯,他是你母親和我那病懨懨的雙生弟弟的孩子。」這個弟弟幾乎足不出戶,對梅家沒有任何用處,因此完全沒有人在意他,好像他根本就不存在。
「你為何不殺了我,難道我就是你的親骨肉?」
梅久峰聞語臉色大變。他知道梅乃瑛有一半的機率不是自己的孩子,但萬一是呢?虎毒不食子,他終究還是忍了下來。
「如果我是你的親骨肉,你為何要這樣對一樊,真的只是因為陳腐的幫規?」
「你和你母親長得很像,所以我心軟了,但一樊簡直是他的翻版……」梅久峰這樣自相矛盾,自己卻沒發覺,「我從來沒有真正擁有他,看見一樊的那一瞬間,只想毀了他。」
梅乃瑛覺得隔代遺傳真不是個好東西。「母親說的沒錯,你就是個瘋子,整天疑神疑鬼,你不配當我們的父親。」
我們的父親?!梅久峰震驚不已。
「你這個當兄長的只想要壯大幫派,所以才沒有發現叔叔早已不能人道多年,這些都是母親臨終前告訴我的。我要殺了你替哥哥和抑鬱而終的母親報仇。」槍口對準了不動如山的梅久峰,忽地,梅乃瑛轉念一想,活在痛苦中才是最好的牢籠,于是收起手中的槍。「我不殺你,我要你未來都在自責、懊悔中度過。」
梅久峰的老淚縱橫,他一直都知道他單純且善良,都是他把他拖入了這個又臭又臟的泥沼,還懷疑他的不忠,一想起他那張溫雅的笑臉,他難過得喘不上氣來。
稍早進入大廳的人一直在一旁靜靜地聽著這個家庭倫理大悲劇的駭人故事。
丁一樊以為黑幫等同于暴力,等同于色情和毒品,沒想到除了這些臺面上看得見的,私下看不見的人心才是黑暗的源頭。
梅乃瑛轉頭看向強大又美麗的他,她沒否認,這個孩子的神韻的確很像過世的母親。「一樊,媽媽一直以為我遠離你,他就不會找你麻煩,媽媽錯了,我不求你原諒我,但我想讓你見一個人。」
「誰?」丁一樊的腦海冒出兩個字──爸爸,心中卻無半點欣喜,只有手足無措。
一直站在丁一樊身后的顧垚突然開口道:「阿姨,一樊要是跟你走了,我哥肯定會揍死我,不如到府上聊。」
梅乃瑛打量著青年,「你哥是顧磊吧,那你是顧垚。我就知道你沒有死,老天還是有眼的,那就去你家,我以前還滿常去的。」
決定好方向,便動身前往顧家,顧垚等不及要看顧磊驚訝的表情。
梅乃瑛沒有讓丁一樊坐自己的車,她想給他一點心理準備,雖然丁克鳴早已在暗處看過自己的兒子幾面,但還是有點情怯,畢竟他沒有盡過一天父親的責任,所以等到了顧家,他們就沒有再逃避的理由。
在家里養傷的人可沒有傷到腦袋,他小心翼翼洗了澡,換上黑色的襯衫和銀灰色的長褲,等待丁一樊回來。
「小少爺他們回來了,后頭還跟著一輛車。」顧玄覺得他料事如神,連梅乃瑛會來都猜到了。
顧磊看見顧垚從車上下來,石頭便搖著尾巴湊上去,他有種愰如隔世的錯覺。顧垚還是像小時候一樣有點小心機,老是喜歡捉弄人,但每次都被顧磊識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