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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就在熊繹幾人剛翻過那棵樹的同時,就聽到頭頂上轟隆一聲響,幾人急速飛奔離開原地,登上一處高地后回身向來處看去,只見那棵大樹已經被泥石掩埋了大半。
如果自己還在那里,肯定是萬無幸理了。幸好莫棄一早帶著他師妹和那老仆上山來采藥,剛剛遇到了他……
熊繹心中還在后怕和僥幸,沒想到莫寧竟然沉吟著開了口:“我們先前上山的時候都沒有這棵樹倒在這里,而且我看那棵樹并不是自己倒的,樹根倒像是人為掘斷擱在那兒攔路的……”
攔路?攔誰的路?熊繹頓時起了疑心。反正下山的那條路這會兒也不能走了,一行人只能繞道,卻正好遇上了兩個行蹤有些鬼祟的人也要繞道下山。
莫寧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一人的腰帶上還卡著一粒新鮮的樹根屑末。
熊繹當即讓侍從把這兩人抓了起來,這一審就審出了竟然是大祭司讓他們先斫倒大樹攔路,再伺時推下先前準備的泥漿石塊,人為地制造小型山崩,把熊繹活埋在下面的事。
熊繹氣怒非常,當即就要轉回去找大祭司的麻煩,還是莫寧勸住了他:“按夏依的風俗,大祭司并不能接任土司,那他這么勞心勞力的到底是為了誰?大公子還不如將計就計,在暗中盯住大祭司到底是想干什么!”
這一盯,就盯出了大祭司和妙夫人的奸情,輕輕松松就把他接任土司之位的障礙全掃除了……熊繹一想到這會兒阿吐谷城只有他最大,只覺得整個人都飄飄然起來了。
易長安看了莫棄一眼,莫棄上前拱了拱手告辭:“如此,我師兄妹就謝過大公子了,也預祝大公子順利接掌土司之位。大公子放心,有了你新送來的那批藥材,你身上的毒,我很快就能制出解藥了。”
熊繹心里最后一塊石頭也落了下來,客氣將莫棄一行送出了土王府,回頭就吩咐了自己的侍從一聲:“通報夏依府全境,我要擇最近的吉日接任土司!”
陳岳暗中搖了搖頭,跟著易長安坐上了馬車,車夫壓低了聲音極快地稟報了一個消息:“妙夫人身邊一個叫櫻嬤嬤的逃脫了。”
捉賊捉贓,捉奸捉雙,熊繹一舉將大祭司和妙夫人拿了現形,隨后立即讓人把妙夫人和二公子熊祎的住處全封了起來,所有人都押進了牢里。
熊祎根本沒想到會有這么一遭,立時束手就擒,而妙夫人那邊,卻有一個櫻嬤嬤暗中逃脫了。
不過一個年紀大的嬤嬤而已,熊繹不以為意,陳岳卻目光微深起來:“立即調動人馬,全力監視妙夫人那邊!”
夜色漆黑,雞鳴之前,正是人最困乏的時候。
負責看守石牢的兩名守衛緊張了大半宿,神經也慢慢松懈下來,本來是約定了輪流打個盹兒。只是該繼續值守的那一個瞧著同伴很快睡了過去,也忍不住睡意,掩嘴打了一個哈欠,眼皮兒似乎越來越粘,頭一點一點地打起盹來。
四條黑影從屋檐上輕巧落下,手中寒光一閃,就把那兩名守衛捂嘴抹了脖子。將尸體拖到了隱蔽處,兩人在外望風,兩人取下鑰匙很快打開了石牢的門,將關在里面的妙夫人背了出來。
跟來時一樣,四條黑影雖然多帶了一個人,也悄無聲息地又摸出了土王府。
伏在另外一邊暗處的陳岳壓住了常大興的肩膀,示意他不要驚動對方,只悄悄地尾隨了上去……
天光漸亮,陰雨早已停歇,天邊有紅霞映出,喻示著今日天氣會是晴好。
山中霧嵐飄蕩繚繞,遮住了山腰,襯得霧氣上出現的山峰有如飄渺仙山一般。只是林間忽然飛出的一群鳥兒,將仙境一下子拉回了人世間。
林間一處隱秘的山洞門口,櫻嬤嬤領著幾名武士從一名黑衣人背上扶下面色憔悴、被劫出來的妙夫人,聲音哽咽:“公主……”
差不多奔走了半夜的四名黑衣人這才單膝跪下:“公主,屬下救駕來遲,請公主恕罪!”
一夜未眠,妙夫人臉色有些蒼白,搖搖欲墜地扶著櫻嬤嬤的手站穩了,回頭看向山下被霧氣遮得半隱半現的阿吐谷城,想到半生心血經營卻被熊繹這樣一個蠢貨就這么廢了,忍不住咬牙切齒:“熊繹,你等著,我梁妙發誓,等我從大燕回來,一定不會讓你好過!”
“原來是大梁的嫡九公主……”
一道低沉磁性的男聲突然從山洞前的樹林中傳來,讓梁妙幾人齊齊一驚。
“保護公主!”
“帶公主快撤!”
山洞里的武人急喊了幾聲,一人上前重新背上梁妙就想跑,卻腿腳一軟,連著梁妙一起都跌倒在了地上。
另外幾名想上前迎敵的黑衣人身形晃了晃,也滿懷著不甘倒了下去。
林中現出雷三娘和魏亭的身形來,上前三兩下將倒在地上的十來個人全綁了,雷三娘忍不住贊嘆了一聲:“莫神醫做的藥看起來比小莫的要好用,拿來劫人正是合手!”
第437章 最后兩片繡片
梁妙再次醒來,發現自己還在那處被經營為城外秘密據點的山洞里,只是被五花大綁扔在了冷硬的巖石地面上。
“醒了?”
聽到那道低磁的男聲,梁妙掙扎著努力抬起頭來,只見石桌后坐著一名年輕的男子,鳳眸深黑,看向自己沒有半點驚艷或是憐香惜玉,唯有一片冷戾。
陳岳拍了拍桌上那一沓從山洞秘處搜出來的信箋,冷哼了一聲:“不過是前梁的余孽,仗著一個嫡公主的身份,居然在大燕興風作浪,梁妙,你倒是有本事!”
搜出的那一沓信箋,里面的內容讓陳岳發現大燕之前發生的好些事件,都是梁妙在指使黑鱗衛行事。
二十來年的時間,錦衣衛多次的打擊并沒有傷到遠在夏依府的梁妙的根底,反而讓她一步步成熟起來,開始學會了細密布局,一點一點將自己的報復施展開。
信中的一些內容雖然沒有明指,但是根本環境一推測,陳岳就發現,前一段時期的信件,正是梁妙在跟楊昌國聯系,而最近一段時間,大概是因為楊昌國的倒臺,梁妙不得不指示手下從花子會的力量入手,打造自己的消息網絡。
因為梁妙覺得土王府并不夠保險,所以才把這些看過的秘密信件都轉移到了這一處山洞里來,如果不是一路尾隨著那四名黑衣人過來,陳岳一行也根本無法發現從懸崖上攀援下來,還有這么一處地方。
如今自己總算找到了夏依府這邊到底是誰在跟楊昌國聯絡,也是找到了指揮黑鱗衛的源頭,陳岳心里大松了一口氣。
這一次也幸好是有莫棄給他的,讓他不費一兵一卒,直接就抓了這么多活口。
那幾個人明顯都是黑鱗衛,陳岳懶得在他們身上費功夫,直接把梁妙提了過來撬她的嘴。
雖然梁妙也想硬氣,但是錦衣衛的手段又哪里是從來嬌生慣養的梁妙能抵擋的?不過小半個時辰,梁妙就盡數吐了口。
當年燕兵攻入大梁國都,梁皇本來是要想把后宮中的宮妃和幾位公主都先殺了,免得落入燕軍的手中白白遭受凌辱的。
只是燕軍速度太快,梁皇還沒來得及下手,燕軍已經攻入了皇城內宮。宮中一片大亂,梁后在自盡前拼死制造了一場混亂,讓自己最小最得寵的女兒梁妙得以在幾名黑鱗衛和宮女的保護下從密道脫逃了出來。
梁妙運氣很好,不僅在亂軍中逃出了性命,更是在一路南下后碰到了夏依土司熊少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