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重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些陷入睡眠的囚犯被燈光和動靜吵醒,有的翻個身繼續睡過去,有的借著燈光啪啪地拍打著蚊子,還有新入牢房不識趣的,撲過去緊緊攀著圍欄向牢頭喊著:“放我出去,我是冤——”
不等那個“枉”字說出口,牢頭就拎起手里的浸過水的牛皮鞭子,一鞭子狠狠抽在了那人臉上:“大半夜的喊魂呢!再喊老子先割了你的舌頭!”也不管那人捂著臉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繼續往前面的牢房巡去。
石成喜已經快一天水米沒進了,身上穿的那一身大紅的長衫也早被揉得皺皺巴巴,上面沾滿了污漬,跟塊抹布也差不離了。
這牢里是中午的時候才會送一頓吃的過來,他正好在中午之后被抓進來,沒吃沒喝的就這么捱著,好容易聽到有人進來了,正想叫冤,聽到前面的聲響,下意識地又閉緊了已經開始干涸起皮的嘴。
光亮照了過來,牢頭看了一眼最末一間關押犯人牢房,見今天中午剛抓進來的幾個人都好好地坐著,轉身就大步走了出去,經過那堵墻壁時又將馬燈的燈芯擰成了豆大,重新掛回了墻上。
隨著“哐啷”一聲,厚實的牢房大門被沉悶的關緊,地牢里再度恢復了原來的暗寂。
今天本來該是他的洞房夜的,卻被抓進了這里,也不知道娘是不是急暈了過去,還有大杏,今天剛剛嫁過來……石成喜長長哀嘆了一聲,瞅了一眼依舊四平八穩坐在那里的七爺,忍不住還是低聲問了出來:“七爺,您說我們還能再出去嗎?”
容色英俊冷酷的年輕男子轉頭看向這邊,雖然光線極暗,卻似乎依然能看得清石成喜一樣,然后輕輕“嗯”了一聲,之后再無多話。
石成喜卻是歡喜地笑了起來:“七爺說能,那我們就一定能!七爺來我們神農堂也有兩個來月了,小的就沒見過還有七爺辦不到的事!”
一起被抓進來的神農堂掌柜和另外抓藥的伙計則忍不住暗自苦笑起來。
這一位七爺自兩個多月前暫時借了著他們神農堂的地方坐診,要說治病,這兩個月還真沒有他治不好的病,就是夏依的不少貴族后來也慕名請了他過去。
但是這一回出事的是土司大人啊……是他們夏依府頂頭最大的那一個!這事跟七爺牽連上,還能有人把他們給撈出去嗎?
掌柜捶了捶自己的老腰,整理了下地面已經發潤的一攤發霉的稻草,小心地挑了個姿勢躺了下去。
現在想什么也沒用,還是睡吧,比起前面那些個牢房的人來,他們這四個才進來的還算是好的了,七爺身上帶的有驅蚊藥粉,剛才拿出來分了他們一些,至少他們在這兒睡著,還不用擔心被蚊蟲叮咬……
情緒上的緊張不安抵不過身體和精神上的雙重疲累,何況從中午到現在已經快過了七八個時辰,算得上是一天了,聽著掌柜和另外一名伙計已經微微發出鼾聲,石成喜也覺得眼皮子像被粘住似的,忍不住頭一點一點的,身子一歪就倒在地上睡了過去。
倚墻靠坐的七爺卻突然輕輕嗅了嗅,悄無聲息地站起身,緊緊貼著牢房的一堵墻,側耳聽著牢房前方通道傳來的動靜:牢頭先前已經巡過牢了,可是剛才,他又感覺到了一絲空氣的流動,似乎是有人悄悄地又進來了……
他的武功雖然不高,但是聽力和目力比常人還是要敏銳一些,很快就聽到了一聲極輕微的門板闔上的聲音。
七爺伸手從衣服的暗袋里夾出一個藥包,正暗暗戒備著,突然聞到了一股熟悉的藥味,急忙另外取了一條帕子出來,緊緊掩住了自己口鼻……
第427章 誤會和敵意
土牢里似乎一下子格外安靜,就連先前犯人的鼾聲也弱不可聞,片刻后有腳步聲輕輕傳來,還有人細碎低語:“好了,這是我師門特制的藥粉,可以讓人昏睡……”
七爺猛然取開了手帕,緊緊攀住了牢房的柵欄,拼命想往出口處看去:“阿離,是不是你?阿離?!”
低語驟然一停,莫離循聲直直飛奔了過來:“師兄!”
隔著那扇牢門,莫棄用力握住了莫離伸過來的手,借著莫離身后照過來的微弱光線,貪婪地狠狠打量著莫離:“阿離你沒事吧?”
“師兄,我沒事,我來救你了——”莫離眼眶一紅,回頭看向身后,“安哥,麻煩你把這鎖打開!”轉回臉又飛快跟莫棄解釋了一句,“師兄,她、她姓易,叫易長安,是我的……朋友?!?
易長安?安哥?阿離什么時候管別人叫得這么親熱了——注意到莫離說起易長安時語氣中的些許停頓,莫棄目光微凝,向師弟身后看去。
只見一名一身黑色夜行衣的年輕人急步走了過來,下半邊臉上蒙了一條黑色的面巾,讓人看不清他的容貌,只是露出面巾的那一雙眼睛,卻是瑩黑湛然。
只一眼,莫棄就感覺到這個易長安并不是容貌丑陋之人,通身的氣質也顯示他絕非池中之物;眼睛不由瞇了瞇,眼神中飛快掠過一抹冷意。
而下一刻,易長安的身后又出現了一名身形頎長挺拔的黑衣人,一雙鳳眸冷戾盯著莫棄,讓他心中陡然一驚,驀地生出了一種仿佛被野獸盯上的危險感覺,下意識地捏緊了莫離的手,避開了那人的視線。
易長安并沒有看到莫棄和陳岳之間的眼神交鋒,她只顧著看向那把掛在鐵鏈子上的大鎖,伸手撥弄了一下,從荷包里取出一截細銅絲擰了擰頭子,輕輕戳進鎖眼里。
也不見她如何動作,就聽到“咔嗒”一聲,那把大銅鎖已經被她打開。莫離連忙解開纏繞在牢門上的鐵鏈,急步進了牢里:“師兄,我們走!”
莫棄倒是可以跟莫離一走了之,但是和他同牢的另外三個人在這城里都是拖家帶口的,只怕就沒有什么好果子吃了,對陳岳的計劃也不利。
而且先前他們過來的時候,也并不是說要救走莫棄……陳岳輕輕挑了挑眉,還沒說話,莫棄已經摸了摸莫離的臉,先開了口:“阿離,我不走?!?
莫離這會兒正是情緒激動的時候,見莫棄不肯走,頓時就發了急;易長安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要勸慰他幾句,莫棄就猛然一把推開了易長安的手。
“師兄你——”
莫離話還沒說完,莫棄已經被踹飛出去撞到了身后的墻上。莫離大急,急忙攔住了陳岳:“陳大人,我師兄他不是故意的!”
莫棄悶哼了一聲,一手捂著自己的小腹,一手扶著墻站了起來,瞧著陳岳一臂緊緊將易長安攬進懷里護著,目光極其不善地盯著自己,抬手慢慢抹去了嘴角沁出的血跡,面色反而緩和起來,輕輕哼了一聲:“阿離,過來!”
莫離急忙走過去扶住了莫棄,忙不迭地從身上翻了個藥瓶子倒了一粒藥丸出來:“師兄你沒事吧?陳大人和安哥他——”
莫棄抓著莫離的手,低下頭直接從他掌心將那粒藥丸噙進了嘴里,直接咽了下去:“放心,我沒事。”
有些干裂起皮的嘴唇觸到莫離手心,有些刺刺的微癢,莫離頓時后悔自己怎么沒帶水囊進來。
瞧莫離這位師兄的架勢……易長安壓下心頭飛快掠過的念頭,輕咳了一聲:“都是小誤會,我們也不要浪費時間了。莫棄,我們過來是想先問問你,夏依土司的死是怎么回事?聽說你先前已經將他治得好轉了?”
莫棄嘴角輕輕扯了扯:“我為什么要跟你們說?”
陳岳冷笑了一聲,緊緊攬著易長安的腰回頭就要往外走:“走,就當我們沒來過!”
莫離剛想追,就被莫棄一把拉住了,心下一陣發急,低聲跟莫棄急急解釋:“師兄,當時我被人追殺,是安哥救了我,這一回知道你的消息,也是我求著安哥和陳大人過來的——”
見莫離著急,莫棄這才開了口:“兩位止步!”
易長安暗中掐了陳岳一把,停下了步子,轉身看向莫棄:“莫棄,你應該知道,我們對你并無惡意,如果你能配合,我們也能早些理清這起事件,讓你早些出來?!?
“我之所以叫住你們,是看在你是阿離的救命恩人的份上,”莫棄一身傲氣,對易長安的話并不以為意,不過還是答了她剛才的問話,“夏依土司傷在心腑,是被人一劍刺入胸口,昨夜我回來的時候,他確實已經好轉了。本來我估摸著他今天中午的時分應該就會醒來——”
結果夏依土司沒醒,反而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