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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岳將云飛壓在墻上后靠得很近,可是并沒有在云飛身上聞到他在易長安那里聞到的好聞氣息。
同樣白皙的側臉,為什么自己看過去根本沒覺得怎么樣,同樣有些纖細也保養得很好的手腕,捏在自己手里也根本沒有什么感覺……
陳岳不信邪地將云飛轉了過來,握著他的手腕子輕輕揉著,似乎在回想著什么,眉頭卻越皺越緊,揉著手腕子的力道也越來越大。
剛才這位客人的力氣云飛是有領悟的,生怕這位客人下一刻就會直接把他的手腕給生生折了,幾乎是下意識的,低低就喚了出來:“爺……求爺……憐惜……”
陳岳正覺得極不得勁兒,突然聽到云飛這么一聲,立時跟捏著火炭似地甩開了他的手。
不對,太不對了,他對這小倌兒……根本就沒有反應啊,反而還覺得惡心,可為什么對易長安……
抬眼見云飛正一臉驚恐無措地站在一邊,雙膝微曲著正想著跪下來,陳岳暗嘆了一聲,擺手讓他坐下,直接將一張銀票拍在了桌子上:“沒事,我走了。”拔腳就往外大步走沒了影。
云飛怔怔看著大開的門,又看了看桌上那張一百兩銀票,雖然不明白這位客人究竟是在發什么瘋,還是在心底松了一口氣。
不管怎么樣,客人沒折騰他,不過是擰了捏了摸了那么一下,就扔給他一百兩銀票,今天晚上這買賣,實在是太劃算了!
大步走在陰暗小巷中的陳岳心里也如釋重負:這一百兩銀子,值!證明他不是因為憋得太久喜歡上男色了,而是、而是獨獨對易長安……
可是,自己到底是為什么就會對易長安……想到先前易長安那宜嗔宜惱的鮮活模樣,陳岳的腳子越走越慢,終于停了下來。
夜空星光璀璨,彎月像鉤子似的,勾著陳岳的心思在這廣袤的天地間無邊無際地遐想起來。
從自己見到易長安的第一面起,一幕幕在陳岳的腦海里滾過:易長安裝愣充傻的小動作,故意報復的小壞心,辦案時秀眉緊蹙的認真,還有在他面前明明不愿卻不得不捏著鼻子壓住氣的憋屈模樣……
一聲輕笑突兀響起,又很快被夜風帶走。陳岳猛然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剛才竟然不知不覺笑出了聲。
在錦衣衛多少年,他早練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沒想到還會有被人這么輕易挑動情緒的一日……陳岳慢慢抬頭看向星光明亮的夜空。
有兩顆靠在一起的星子像易長安那雙黑亮澄澈的眼睛,亮得滿滿都是精氣神,亮得讓人打心眼兒里都感覺到活力;可是,在這雙明亮黑眸的注視下,自己的那一份心思就如突然竄到大街上的老鼠,倉皇無措,急于遁形。
陳岳有些苦悶地輕嘆了一聲,想到明天易長安要跟他一路去定州,心里莫名又有些微酸地歡喜起來。
晨霧尚濃,陳岳一大早就帶了兩輛馬車過來接人。本來想著一輛馬車讓易長安坐,一輛讓他的長隨帶著行李坐上去,沒想到易長安沒有帶墨竹和修竹出來,卻是帶了另外一名十七八歲的年輕男子。
“鈺山兄,這是小莫,以后就給我當搭檔了,他本來就習醫,對人體更為了解,比別的仵作都強。”易長安簡單解釋了一句,帶著人上了馬車。
這人就是那個神醫谷的弟子?以后就跟著易長安了?陳岳審視了莫離一番,輕輕點了點頭:“聽說上次長安身體有恙,還是小莫幫著調理身體的,真是多謝你了,等到了定州,陳某再好好給小莫敬一回酒。”
易長安跟這位陳千戶關系匪淺嗎?為什么陳岳會是這種語氣……莫離飛快地轉頭看向易長安,沒有在她臉上看出什么端倪,含糊著應了一聲:“醫者父母心,何況現在莫離還跟在安哥手下做事,可不敢當陳大人的謝。”
兩邊打過了招呼,馬車很快啟程,陳岳騎馬而行,易長安則坐在馬車上跟莫離聊天。
前些天易長安都是帶了家眷一起出游,有些話題不好跟莫離談起,這會兒只有兩個人了,自然就法醫的一些知識討論起來。
一個雖然不是法醫專業,卻有豐富的經驗,一個是自幼習醫,對活人了解,對死人也正感興趣,兩人說得很是投機。
陳岳策馬護在馬車邊騎行,先前還沒有什么,聽著車內的說笑聲,心里慢慢卻有些疙瘩起來。
莫離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渾身都透著一種干凈而又人畜無害的氣息,讓人一眼看去很是舒服,正是討人喜歡的模樣;起碼易長安對莫離的態度,跟對他的態度就完全是兩樣……
哪怕明知道易長安對莫離的喜歡不是他想的那個意思,但是陳岳的心里還是醋了起來,眉頭皺了皺,就撥馬跑到前面開路的魏亭身邊:“魏亭!”
魏亭正要勒馬,陳岳卻靠近過來壓低了聲音吩咐:“我有些事要跟易推官單獨交待,那個莫離在他馬車上不太方便,你一會兒……”
第124章 與子同車
魏亭忙不迭地點頭,叫過一名年紀大的手下低語了幾句,見他飛快地往后頭一輛馬車上奔去,自己則策馬來到易長安那輛馬車邊,輕輕敲了敲車窗:“易大人。”
易長安探首看了出來:“何事?”
“易大人,我們有個兄弟舊傷發作,有些不太舒服,聽說莫先生是神醫谷出來的弟子,你看能不能請莫先生過去幫看一看?”魏亭是得罪過易長安的,過來請人姿態放得很低,語氣也極客氣。
能跟錦衣衛打好關系自然是好事,莫離看了易長安一眼,點了點頭:“好,我馬上就過去看看。”
車夫慢慢停了馬車,讓莫離跳了下來。魏亭也下馬陪他往后頭一輛馬車走去:“莫先生,這會兒趕路要緊,我們那兄弟已經歇在后頭那輛馬車上,車子還得繼續往前跑,要辛苦你就在馬車上幫我們那兄弟看診了。”
這些都是小事,莫離擺擺手,登上了后頭那輛裝行李的馬車,在車里那中年男子的身邊坐了下來,開始問診。
魏亭瞧著他坐穩了,一個手勢,讓車隊繼續往前行去。
沒了人跟自己說話,易長安有些無聊起來,加上昨天晚上沒有休息好,隨著馬車的顛簸,易長安索性就放下了車窗簾子,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沒過半盞茶的工夫就睡了過去。
車門簾子忽地一卷,馬車未停,陳岳已經輕悄躍了進來,見了馬車里面的情形不由一愣,更加放輕了動作坐了過去。
易長安正隨著馬車歪來搖去的打著瞌睡,冷不丁旁邊有了個倚靠,身子蹭了蹭,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睡得更沉了。
沒想到易長安醒時那么警覺的一個人,這會兒瞌睡了會自覺蹭進他懷里窩著……陳岳開始只是一只手下意識地托著易長安的脖頸,見她睡得香甜,遲疑了片刻,伸出另外一只手輕輕攬住了她的腰背。
春裳不厚,即使隔著那層護甲,陳岳也感覺得出易長安的腰肢纖細,要是他合手來掐,應該恰可盈盈一握;陳岳不由有些心猿意馬起來,僵硬地低下頭,看向懷中的人。
鼻尖隱約又嗅到那熟悉的清新淡香,陳岳心中一動,慢慢伸手撫上了易長安的臉;指下的肌膚細嫩光滑,讓他的手指有些流連忘返。
大概是感覺到臉上有些癢,易長安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抓,卻捏到了幾根手指,倏忽一下醒了過來,怔怔張開了眼。
入目就是陳岳微微冒出胡茬的剛硬下巴,易長安眨了眨眼,一時沒有回過神,聲音微啞地輕喚了一聲:“陳岳?”
“嗯,”陳岳低低應了一聲,飛快地抽出自己的手將她豎正了身子,抻了抻自己的衣裳下擺。
易長安有些迷糊地揉了揉自己的臉:“就到吃午飯的地兒了?”然后才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之前居然是窩在陳岳的懷里打瞌睡,有些不好意思地嗔了陳岳一眼,“你什么時候進來的,怎么也不叫醒我!”
“剛來,本想告訴你我們要先趕一段路,晚點再吃午飯。”陳岳風淡云輕地答了,瞥見易長安眼中的遲疑,很快又補了一句,“剛才有只蚊蟲,正想把它趕走,沒想到把你驚醒了。”
易長安搓了搓臉,“哦”了一聲:“我剛才……一時睡迷了,有什么失禮的地方,鈺山兄多多擔待。”她知道自己的睡相不好,但是在馬車上打個瞌睡,居然能滾到陳岳懷里去,這也實在夠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