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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孫健又被拉去過堂,孫父孫母聽到消息后心如刀絞,趁夜使了銀子偷偷進來探監,給兒子帶了些刀棒藥和滋補吃食進來。
沒想到這一進來探監,林才發現孫父是當年在行商途中救了自己一命的恩人,兩下正連哭帶說地敘著舊著,不提防這時候突然闖了人進來。
見獄卒竟然指的是自己,林還當是那位把他扔進牢里的仇家終于忍不住了,見不到錢就要見自己的命了,苦笑著站起身還想搪塞幾句:“官爺,小人的家信才寄出去不久,這會兒家里應該還沒收到呢,官爺你看能不能……”
兒子跟林同牢以來,也多得他照應,這才捱了過來,見林這會兒形勢不好,孫父也連忙擦了眼淚上前幫著求情:“這位官爺,小老兒手中還有些銀錢,官爺你看能不能寬限幾天……”
“我可不管你家信的事。”田勝居高臨下打量了一眼林,從懷里掏出了一卷畫像打開,“林福,這人你可認識?”
這副畫像是陳岳請了畫師根據黃二狗以及客棧掌柜幾人對朱遠的描述而畫下來的,朱遠雖然從懷陰縣跑了,但是陳岳發了急信出去,定北道的錦衣衛都收到了這副畫像。
田勝拿著畫像問詢的時候,有人說見過一位林姓商人跟畫像上的人在一起,只是那位林姓商人現在也不知道去了哪兒。田勝輾轉打聽了不少地方,最后才發現林被人悄悄兒弄進了大牢里,急忙趕過來提人。
不是來逼債要命的?林湊上前仔細看了看那副畫像,眼睛不由瞪大了:“這不是元祖新嘛!嘿,就是這小子,可把我坑慘了!”
原來“朱遠”只是化名?!田勝眼睛一亮,一把揪住了林:“這人現在在哪?!”
他這一動作,先前半隱在衣褶中的腰牌立時晃了晃,被獄卒手中的馬燈一照,讓人一眼看了個分明。
林睜大了眼看了看那塊腰牌,扭頭打量了田勝一眼:“原來你們是錦衣衛?”錦衣衛要出動,那就牽涉的是大事,絕對不會元祖新騙了人家幾萬兩銀子這么簡單……
田勝不耐煩地應了一聲:“要是你能帶我們找到元祖新,我保你從這大牢里平安出來!”
從牢里出來!林的心一瞬間幾乎提到了嗓子眼,眼角瞥見孫父臉上涌出的為他歡喜的神色,遲疑了片刻,咬著牙指了指孫健:“還有這位孫兄弟,他是冤枉的,你們要能把他的冤屈給平了,我就帶你們去找元祖新!”
第120章 風水輪流轉
一對獄友,這還難兄難弟的有福同享起來了?也不看看這是對著誰!田勝冷哼了一聲,一把將林摜到地上:“怎么,你以為錦衣衛會受你的要挾?!”
孫父連忙示意孫母過去將林扶起來,自己弓著腰跟田勝打拱作揖:“軍爺,軍爺你別生氣,小林他不是要要挾你們,他、他這是坐牢坐傻了,等我勸勸他……”
被孫母扶起來的林也被摜出了火,梗著脖子就是不松口:“孫,你別勸我,當初要不是你救了我一命,我現在也早就不在了。
你那時不肯告訴我籍貫讓我報恩,如今我們竟然能在牢房里意外相逢,這實在是天意。我這條命現在都是多活的,如果他們不答應,大不了我、我就——”
林本來還想放幾句硬話,一眼瞄見燈光下扶著自己的孫母兩鬢斑白,想到自己早早過世的母親,心里一酸,聲音下來:
“軍、軍爺,要不這樣行不行?我幫你們找到元祖新那狗日的,你幫這位小孫兄弟洗刷冤屈!他都過了三回堂了,你看他背上都打得稀爛的,還是咬著牙不認,他真是冤枉的啊!
這天理昭昭的,你們也不能冤枉好人啊!我、我林就這么爛命一條,你們幫小孫兄弟把冤情平了,我叵了一身剮也要帶你們找到姓元的!
等找到了人,回頭我繼續蹲這大牢,也不用你們多操心一絲兒,軍爺看這樣成不?”
旁邊這位是含冤入獄的?田勝打量了眼趴在一攤爛稻草上的孫健,沉吟了起來。倒不是他想多管閑事,不過林有這么一把子義氣,他這心里還是有些佩服的……
見田勝不開聲,林有些急了,硬話又給摞出來了:“軍爺你要不答應,就算把我打死了,我林也決計半句話都不會給你們說出來!”
吉澤這會兒已經趕了上來,一見里面這架勢,狠狠瞪了兩名獄卒一眼,拱手向田勝賠罪:“田軍爺,這大牢里管理疏忽,回頭我再跟府尊大人那里建議……這會兒別誤了你的事,這人犯你就先提出去——”
不等吉澤把話說完,田勝卻突然應了一個字:“好!”卻是向著林說的,“你人先跟我們走,你這位小孫兄弟的事,我們也攬下了!如果他真是無辜的,不會冤枉了他!”
吉澤心里不由一個咯噔,正要再勸幾句,田勝已經一錘定了音:“吉師爺,還請你陪我一起再去見見歐陽大人。在我們辦案期間,這姓孫的人犯,暫時就不要提過堂了!”
見吉澤面色猶疑不定,田勝不緊不慢地加了一句:“從即刻起,他就是我們錦衣衛名牌上的人,如果出了什么意外耽誤了我們的大事,可別怪我們不講情面!”
田勝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吉澤也只能暗地一跺腳:“田軍爺,這邊請,吉某先帶你去見府尊大人。”
跟著田勝的那名緹騎示意獄卒解了腳鐐,將林帶了出來。林走出牢房時回頭看了一眼孫氏一家三口,深深一揖下去:“孫,小孫兄弟,你們放心!”
既然上天給了他這個機會,要是不知報恩,那他這個堂堂大男人,與又有何異?如果孫健的冤屈不洗清,就是錦衣衛一根根打斷他的骨頭,他也決計不把元祖新的事說出來!
田勝眼角瞥見林的臉色,心里也是一陣動容。要說是別的事,他還真不能攬下,不過既然是破案的事……易大人當初不是答應大人,錦衣衛如果遇上什么疑難案情,可以去找他嗎?
回頭他就跟大人稟明情況,加急把易大人再請過來!
滁州。
春日艷陽,正是天氣晴好。易長安享受著難得的古代帶薪休假時光,帶著何云娘泛舟湖上,品嘗河鮮。
西塞山前白鷺飛,桃花流水鱖魚肥。艄公新釣上來兩尾鮮肥的鱖魚,一尾紅燒,一尾燉湯,滋味好得讓人想把舌頭都吞下去。
“長安,你再喝一碗湯吧。”難得夫君有時間這么陪自己游玩,何云娘今天也是快活得小臉放光,見易長安吃得差不多了,又給她盛了一碗魚湯。
“云娘,你打算用撐死這法子來謀殺親夫嗎?”易長安接了湯,開玩笑地打趣起來,惹來了何云娘一陣嬌嗔。
兩人正笑鬧做一團,湖面上有一條小船往這邊奮力劃來,有人站在船頭眺望,看清了這邊的人后,遠遠就興奮地大呼起來:“易大人!易大人!”
這聲音……不是錦衣衛駐滁州府的劉二柱嗎?易長安放下湯碗,站到船頭,沖著那邊招了招手:“劉兄弟。”
劉二柱的船劃得飛快,眨眼間就到了易長安的船邊。易長安笑著招呼了一聲:“劉兄弟今天好閑情,也來湖上游玩嗎?可惜啊,要是你早來一點,還有新鮮鱖魚招待你——”
雖然知道不禮貌,劉二柱還是不得不打斷了易長安的話:“易大人,實在對不住,我們定州那邊出了個案子,想請易大人你過去一趟幫幫忙!”
定州又出案子了?哼哼,風水輪流轉,今天到我家,總還得輪到你陳岳再過來求我的一天,我也要一口一個“不行”先噎你個半死再說!
易長安想到前些天陳岳一口拒絕自己的模樣,眼珠轉了轉:“哎呀,劉兄弟,真是不好意思,我前些日子連日奔波,身子虧虛得厲害,府尊大人特許我在家里好好休養,等養好了身體再去上值。
定州那邊又要長途跋涉,只怕我這身體吃不消啊。這事,你們陳大人也是知道的,劉兄弟,你還是去回了他,讓他另請高明吧。”
劉二柱匆匆忙忙終于找到易長安,沒想到會碰了一鼻子灰,不由有些納悶起來;易大人剛吃完飯,這會兒正滿面紅光的,哪里是身子虧虛得厲害的樣子?
可是易大人卻正兒八經地拿了這事當借口……在他印象里,易長安不是這么個虛頭巴腦的性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