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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疼痛,眼淚應激地涌了上來,易長安飛快地抱著被子縮到了床角,一手揉著被撞得生痛的額頭,一邊有些氣惱地控訴:“誰讓你進來的!”
其實陳岳的下巴也被撞得生痛,不過睨見易長安眼淚汪汪瞪著自己的樣子,心里像是被什么輕輕撞了一下,有些微微的癢,又有些微微的脹,聲音不自覺地輕柔下來,耐心地解釋了一句:“我見你睡了整整一天了,擔心你生病……”
睡了一天了?易長安這才赫然發覺窗外光線很暗,只有屋檐下掛的燈籠透過來的微光——原來外面已經天黑了!
陳岳也是一片好心,易長安只得放下了這一節,飛快地轉了話題:“現在什么時辰了?”
“快戌時了。”陳岳一邊答著話,一邊慢條斯理地下了床,見自己經過易長安跟前時她不自覺地將堆在身前的被子摟了摟,心里驀地生出一種異樣的感覺,語氣卻并沒有半分改變,“既然你沒事,起來吃點東西再休息吧。”
瞪著長身立在自己床邊,很給人一種壓迫的男人,易長安清咳了一聲:“剛才純屬意外,陳大人千萬不要放在心上,這個……還請大人先在外面等候片刻……”
陳岳不出去,她怎么起身?剛才那一番動作,下面大姨媽一下子洶涌了一下,現在她很想淚奔啊……
陳岳站著不動,只是輕輕挑了挑眉:“陳大人?”
不就是一個稱呼嗎,請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好不好!易長安飛快地改了口:“鈺山兄!”
陳岳這才轉身走了出去:“我去叫人給你送飯菜過來。”
盯著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外,易長安幾乎是飛撲過去將門栓重新栓緊,然后沖進了凈房:好險,差一點就要弄臟衣服了……
等易長安走出房間時,迎接她的是一桌熱氣騰騰的飯菜,桌上的一缽烏雞燉甲魚正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易長安的眼角不由微抽——氣血雙補……
陳岳已經給她盛了一碗湯遞到了面前:“一整天沒吃東西了,先喝點湯。”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聽劉二柱說這一路趕得太急,害得你身體不太舒服,所以特意讓人燉了些補湯,你多喝點。”
易長安接過碗謝了,也給陳岳盛了一碗湯遞了過去:“聽說鈺山兄這一段時間也忙于公事,公事固然重要,不過身體更加要緊,你也多喝點。”
陳岳微笑著接過那只湯碗輕呷了一口,見易長安也正低頭喝著湯,突然迸出了一句話:“我怎么突然有種相敬如賓的感覺?”
易長安猛地嗆咳起來,陳岳連忙遞過手帕,易長安順手接過捂了嘴咳了一陣,才喘定了氣息:“鈺山兄真會說笑……”
這該死的陳岳,“相敬如賓”這個詞是這么用的嗎?這么說出來會嚇死人的好不好!
她雖然拿陳岳那方大帕子捂住了大半邊臉,露在外面的耳朵卻有些發紅;陳岳鳳眸閃了閃,歉意地笑了起來:“真是對不住,我隨口開個玩笑,沒想到竟然驚到長安了。”
陳岳這神情,應該是并沒有發現什么吧?她在路上因為擔心露出馬腳,可是把胸都纏了的……易長安飛快地穩了穩心神:“可見古人說的‘言如殺人利刃’是有依據的,鈺山兄一句話,好險沒把我嗆死。”
不等陳岳再說話,易長安就急急開口繼續說道:“喝湯喝湯,不喝不覺得,這一喝就覺得餓了。”三兩下喝完了碗中的湯,取了碗直接盛了一碗飯,動作迅速地開吃起來。
見她一副有些餓急了的模樣,陳岳咽了還想說的話,也安靜地吃起飯來。
易長安趁著他搛菜的空當,偷偷瞄了他一眼,低了頭認真吃著碗里的菜,卻并不知道在自己一低頭的瞬間,陳岳的目光飛快地掃過她,眸中露出一抹說不清的意味……
第二天易長安歇足了精神,睡到巳時才起。雷三娘正和常大興在院子外面斗著嘴,見她開了房門出來,“吆”了一聲似笑非笑:“易大人今天這么早就不睡了?你那身子骨兒可養好了?”
她從小生活在以強者為尊的常勝寨里,只覺得像易長安這種手上連二兩力氣都沒有的白面書生最是無用,平常就會口花花說些花言巧語,真要讓他做些什么事,卻是百無一用。
常勝寨才被清剿,后續要處理的事情還有很多,這院子里的人早就起來去忙了,誰像易長安一直睡到太陽曬屁股了才起床?
偏偏陳大人交待,讓她和常大興兩個守在這里聽候易長安的差遣。常大興這夯牛又是個逗不起來的,雷三娘守在這里簡直是百無聊賴到了極點,見易長安出來,忍不住就開口刺了她一句。
常大興連忙拉住了她:“雷三娘,不許對易大人無禮!”回頭又向易長安解釋,“易大人,這位雷三娘原來是常勝寨的寨主,后來被他們那寨里內訌給轟下了臺,死里逃生被大人救了她一命,她這才投誠過來的。
她粗野慣了,說話沒個輕重,易大人千萬不要跟這種人計較,等回頭我再……”
常大興話還說完,雷三娘就倒了毛:“夯牛,你倒是給我說說,我這種人是哪種人?!”
第94章 他殺
不等常大興開口,易長安就直接岔進話來:“常軍爺,陳大人提請我過來是有什么疑難案子嗎?”
常大興沒理會雷三娘,臉色微凜肅然道:“是我們攻進常勝寨之后發生了一些事……陳大人請你過來幫找出真兇。”
原來邸報上所說的官兵清剿了常勝寨,實際上是陳岳以雷三娘為內應攻進去的?這家伙又立了這么一個大功,想來很快又能升官了?
不過那個常勝寨都打下了,還會發生什么事,讓陳岳發出急信,令劉二柱披星戴月地趕著把自己拉過來呢?莫非這時間上有什么來不及……
易長安念頭飛轉,臉色也嚴肅起來:“什么案子,你把詳細情況給我說一說,要盡量說全些。”
見兩人三言兩語就談起了正事,根本無視自己,雷三娘訕訕閉了嘴,語氣不善地輕哼了一聲:“別傻站在這兒,邊說邊走吧!”
常大興連忙伸手做了個“請”,自己快走幾步在前面帶路:“易大人請跟我來,就在后面那條街上。”
一邊走著,一邊把前些天的情況細細跟易長安說了。
原來邸報上所寫的梟首三十余級,并不是常勝寨賊匪的全部人馬,另外還有七八個頭目級別的被生擒了回來,其中就包括原來常勝寨的二把手,后來成功把寨主雷三娘給趕下臺自己當了寨主的陳。
先前陳岳一直追蹤的劉老鼠已經在亂戰中死了,據雷三娘所言,劉老鼠進了常勝寨后就一直與陳走得極近,最后更是煽動陳篡了權。
劉老鼠死后,要說誰最知道劉老鼠的事,那非陳莫屬了;因此生擒了常勝寨的七八個大小頭目后,陳岳就將陳單獨關了起來。
問題出就出在為了順利清剿常勝峰的賊匪,陳岳跟定州守備豪借了五十名精銳府兵上山,自然而然,因茲事重大,押送俘虜的時候這五十名精銳府兵也一路參與了。
雖然陳是錦衣衛的重點“照顧”對象,但是在清縣臨時關押以后,陳竟被發現意外死在了那間臨時的牢房中。
當時除了陳岳帶的錦衣衛一眾人等,還有那五十名府兵也在,陳貌似自殺,可是他分明不是會自殺的人!那么兇手肯定就是在押送俘虜的兵士中了!
陳岳立即做出了決斷,將五十名府兵一同扣押了下來,另外火速提請了易長安過來。
清縣的仵作陳岳并不相信,如果易長安判定陳是自殺,那他就得火速放人,還少不得寫一份請罪的奏本上去;畢竟不向上稟報,不經上司批準,他就擅自扣押了五十名府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