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重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推官要做出功績來,莫過于破獲什么大案子了,只是太平縣小,有些什么也就是雞鳴狗盜之類的,像今年的事,已經委實是意外之外了。
沐氏長嘆了一聲:“我只希望明年縣里能多發幾件轟動大案,你于這上面極是聰明,到時就有大功勞了。”
易長安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是干刑偵的,有大案就意味著有人命,雖然對死人她是司空見慣了,但是她并不愿意有人橫死;她真的寧可當一個閑得發霉的推官,也不想明年多發什么案子來成就她年底的考績。
不過或許就是沐氏話趕話地才無意說的這么一句,易長安無心去駁正,默坐了片刻就起了身:“夜深了,兒子一路趕回來也有些倦了,母親也早些歇息了吧。”
宛嬤嬤連忙送了易長安出去,回來后見沐氏微閉著眼靠在椅背上,過去輕輕給她捏肩:“太太剛才也太心急了些……”何況易長安頂名也不過才一兩個月,前面大半的事,還是梁少爺以前造成的,年底能得個“中平”,也算可以了。
沐氏并沒有睜眼,眉頭蹙了蹙,長嘆了一聲:“我怎么能不急?窩在這小小的太平縣能做什么?看看現在家里,連那些歪瓜裂棗的一起算上,總共才得幾個下人?還累得你也要做那么些事,都是因為銀錢太少啊……”
現在……又怎么能跟以前相比?自從幾個月前太太知道那件事后,心里就更像揣了只貓兒了……宛嬤嬤心里暗嘆了一聲,不再言語,專注地捏起肩來。
沐氏闔目半晌卻又突然開了口:“原來我是沒想過這事,不過云娘既然有了身孕,自然是不能服侍長安了……長安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他自己雖然不好提,我這個當母親的,卻不能不為他多想一想……”
宛嬤嬤手上的動作一頓,想到易長安一直守著規矩沒有挨何云娘的身子,又很快應了:“太太想得極是,確實該給安少爺考慮周全了,安少爺之前一直念著道義,知道這事,也會感激太太的。”
沐氏睜開了眼,輕輕點頭,臉上帶了一絲微笑:易長安和她沒有任何親情血緣,她想要易長安安心,現在也只有盡量讓他感激自己……
第二天何云娘一醒來,就發現外面下雪了。
易家下人不多,除了過道上的積雪將將被清掃了,院子里其他地方的積雪鋪了厚厚一層。
易長安一早去衙門里當值去了,留了話下來,讓何云娘多睡一點,何云娘卻還是起了身;她不是喜歡賴床的人,更從來沒有借著懷孕,不去給婆婆請安的想法。
錦兒服侍著何云娘起了身,用了朝食,看著外面的積雪有些擔心:“少奶奶,要不還是奴婢過去幫你向太太稟報一聲吧,這萬一路上有冰……”
何云娘搖了搖頭:“沒事,這會兒雪已經不下了,你扶好我,我們慢慢走過去;大夫也說適當走動走動才好。”
錦兒只能小心扶著何云娘慢慢走,直到進了東院沐氏的房間才放松下來。
自從知道何云娘懷了身子,沐氏就讓她每天用過了朝食再過來請安,本以為昨天夜里下了那么大一場雪,今天何云娘只怕要讓下人過來代稟了,沒想到她還是親自過來了。
沐氏心里頭稍微滿意了一些,面上卻輕輕責備了一句:“要滑著了可怎么辦?以后讓人過來知會一聲就行了,不必再多跑這一趟。”
何云娘溫婉笑了笑:“一路慢慢走,又有錦兒扶著,并不滑的。”易長安去了楊縣這幾天,親自送了她娘下葬,她心里很感激,于情于理,自然也想著要好好孝敬婆婆。
沐氏輕輕點了點頭,覺得跟何云娘這樣小門小戶出身的也沒有必要拐什么彎,略閑話了幾句,就直接提了出來:“先前長安受了傷,一直歇在書房,后來你又有了身孕……
你身子不方便,他去了楊縣送了你娘最后一程,也算是全了這一份孝心。如今他也回來了,你那里也不方便服侍,不如讓錦兒過去服侍他吧。
也不用一下子就抬了姨娘,先做個通房好了;至于你身邊的服侍人,回頭我就讓人牙子過來,好好給你挑兩個做事妥當的……”
何云娘只覺得耳中“嗡”的一聲,后面婆婆沐氏還說了些什么已經聽不清了,腦子里只反反復復響著那一句:“讓錦兒過去服侍他吧……”
長安不是說他上回傷了根本,已經不能行房了嗎,那幾天都是婆婆請醫在書房照顧他的,怎么可能婆婆不知道這事?!
第52章 只屬于兩人的秘密
時近年關,衙門里也沒什么事,易長安去照了個面,銷了假后就偷偷溜了個號,進了縣里唯一的那家香藥鋪子。
香藥鋪是天香閣在太平縣開的分號,只因為在太平山飛鹿崖那一帶有一種生長在懸崖壁的黑骨木會分泌特殊的樹脂,經過處理就是成品崖香。
是以天香閣才在這里開了分號,就是定點在這里收購黑骨木樹脂,素來價格公道。
掌柜姓方,一見易長安進來就笑地迎上前去:“易大人今日怎么有空過來了,可是要給尊夫人買些什么香料?”
太平縣就這么大點地方,方掌柜自然是知道易長安平常并不用香的。
易長安笑了笑:“岳家送了我些東西,想著家里用不上,看看方掌柜這里收不收。”說著將那袋沉香木條拿了出來。
方掌柜仔細查驗過了那些黑色帶了光澤的碎木條,不由精神一振:“令岳家中早年行商,倒是頗有份好眼力,這水沉品質上佳,看起來也有些年頭了;易大人這是打算賣掉?”
“是啊,家里用不上這東西,內子現在又有身孕,正好賣了她娘家送來的這香木,給她買些滋補品補補身子。”易長安的理由很是充分,“方掌柜這里的價格公道,你直接給個價吧。”
方掌柜給了一個價格,稱重之后折算銀錢有一百九十余兩,回房間取了兩百兩銀票并一只盒子,態度誠懇地遞了過來:“這包官燕是我那侄兒從燕銜春給我帶來的,算是小老兒恭賀尊夫人有喜的一點心意,易大人可千萬不要推辭。”
燕銜春是有名的燕窩專營商號,傳承好幾個朝代了,絕對不會賣孬貨,而且好品相的官燕在太平縣有錢也難買到,易長安想了想,承了方掌柜這個人情,再三道了謝收下了;出來后又忍不住咋了咋舌。
一包被她劈碎的沉香木條,居然抵她現在五年的俸祿了,那原裝盒子里裝的那塊殘破繡片,看來真的是……得藏好才行!
易長安晚間下了值,又買了些紅棗核桃之類的干果,拎著大包小包直接進了易宅西院。
天色黑得早,何云娘正坐在燈下有一針沒一針地繡花,先前偷偷哭過后眼眶的微腫已經消了。
見易長安還穿著一身官服,應該是沒到沐氏那邊就直接來了這邊的,何云娘連忙起身:“夫君回來了,妾身這就讓人去廚房取菜。”
“怎么還在繡花?仔細傷了眼睛。”易長安應了一聲,把手里的紙包一古腦兒都放到桌子上,先將那只盒子和兩百兩銀票遞給了何云娘,“云娘,這些是給你的。”
何云娘沒有去接,不解地看向易長安:“夫君這是……”
“我回來時你娘家送了我一些水沉香,我想著家里用不上,今天就拿去天香閣賣了,這是賣得的兩百兩。方掌柜聽說你有了喜,又送了一包官燕,你到時讓錦兒給你煮了吃。”
易長安將銀票和那盒燕窩放在何云娘手邊,又去另外幾只紙包:“喏,這是我給你買的紅棗、核桃還有芝麻,我問過大夫了,懷了孩子多吃這些比較好;對了,桂圓不可多吃,那個是行血的……”
何云娘聽她一樣樣細細囑咐著,眼中又有些發酸起來。
易長安這才發覺何云娘的情緒有些不對頭,聲音一下子頓住了,關切問道:“云娘,你怎么了?”
何云娘本想敷衍過去,又想到這事她不說,婆婆那里也要說,咬了咬牙低著頭問了出來:“我如今懷了身子不方便,就讓……就讓錦兒去侍候夫君好不好?”
“為什么要讓錦兒過來侍候我?她是從何家就一直跟在你身邊用熟了的,也知道你的習慣,這個時候換人做什么?”易長安一下子沒明白何云娘的意思,有些奇怪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