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先去收拾吧,我會讓你們見到最后一面的。」馬超撇了撇唇,向馬岱說了幾句話,而后立刻往門外奔去。
*
得到靜韜突然要回荊州的消息,龐德二話不說,拋下手頭事務(wù),駕著快馬,火速返回了關(guān)內(nèi)。
還好他的西涼駿馬夠快,他登上城樓,闖進靜韜廂房時,正巧碰著已收拾好細軟,準備離開的她。「靜韜!」心底萬般不捨,他敞開雙臂,將眼前的小姑娘抱了個滿懷。
「令明將軍……」她手上拿滿什物,但至少能在離開潼關(guān)之前,見他最后一面,已是天大的奢望。聞著他身上的氣味,靜韜淚潮翻涌,又是落下淚來。
「靜韜……為何挑此刻歸家呢?」龐德心底苦不堪言;他低啞啟唇,執(zhí)意要個答案。
靜韜抹了抹淚,瞄了站在她身后的韞卿一眼,幽幽地,道出原因來。
龐德聽著,也瞧了那白衣姑娘一眼;數(shù)不盡幾回嘆息,他緊握著她的素手,心頭滿是不捨。「若平安到了荊州,給我一封書信吧,靜韜。」
在他懷里的靜韜又是哭成了淚人兒,染濕了布巾、哭腫了雙眼;她不住點頭,喉間哽咽著,竟是無法再多說些什么來。
他拍撫著她,壓抑著滿腔情意,只是淡淡地道:「走吧,我送你出關(guān)。」最后一回,他將她的臉容,深深鐫刻在心底;他別開眼,抹去眼底濕意,微微地揚起笑來。
「令明將軍……」
龐德帶著兩位姑娘走出廂房,而正巧馬岱也挑這個時候,來到了廂房前等待。「令明……你們兩個人話別了吧?」
一個哭成淚人兒,另一個則是形同槁木;馬岱難過的掩面,索性轉(zhuǎn)過身子,「方才大哥吩咐我送你們倆出關(guān),令明,你也一起來吧。」兩個大男人簇擁著兩位姑娘,下了城樓;在底下候著的,除了韞卿帶來的那對隨從外,馬岱亦是召集一隊輕騎,準備送她們出關(guān)。
韞卿扶著靜韜上馬,讓她坐在前頭;她仍是頭戴綸巾,一身大氅,經(jīng)過各部將軍營寨時,靜韜清楚所有將士全都將目光放在她們姊妹身上,但此刻的她無心理會。
她在意的,只有前頭駕著馬,曾經(jīng)以性命護她、將她放入心坎兒里的他呀……
潼關(guān)東門大開,兩隊人馬步出關(guān)門;送不到多遠便止了步。畢竟他們?nèi)耘c曹軍交戰(zhàn)中,而他們兩人又是馬超軍旗下重要的左右手,因此他們無法遠送,只能到此為止。
「將軍,保重……」靜韜扯下面巾,朝兩人揮手道別;縱使有萬般不捨,她清楚走出了關(guān)門,她恐將再無機會,回到這兒來。
明眸凝望著龐德,將那張臉容收藏在心底寶愛珍惜,如同他送她的佩劍一般。「來日方長……我們會再見的。」她微微一笑,是希望亦是企盼;靜韜選擇保留她對龐德的這份情意,只因她相信,兩人終有重逢之日。
「我等著。」龐德策馬上前,握了握姑娘柔荑。
「令明,別推遲了時辰,讓靜韜離開吧。」馬岱亦是來到龐德跟前催促著,就當此語一出,靜韜身后那白衣姑娘,竟是側(cè)過臉容,盯著他瞧。
給美姑娘盯著看,他雖不是頭一回,但那白衣姑娘的眼神好生特別;馬岱情不自禁受她吸引。只消一眼,那雙帶著些許冷意、傲氣的瞳眸,像是墨跡拓在紙卷上,印在心頭,再也無法除去。
「嗯。」龐德低低的應(yīng)了一聲。
韞卿收回視線,喊了一聲,那隊輕騎揚起馬蹄,飛快的朝南方馳去;連同靜韜……也一併帶走。
龐德眺望著遠行的人兒,直到她們遠去,消失在這陰沉天色之間,他仍望著,良久、良久……
靜韜臨風顧盼,身后的韞卿那寬大衣袖鼓脹著,多少遮蔽了她的視線;她執(zhí)意凝盼,直到雄偉壯闊的潼關(guān)縮成小點,而煙靄瀰漫遮蔽,終是消失在那漫長悠遠的潼關(guān)路上。
靜韜不禁悲從中來,再度淚溼衣衫,她從未體會過這等滋味;原來離開一個人,真能使人如此傷心,即便不是死別……她不禁想起于關(guān)前對龐德說得最后一句話;會再見的、會再相見的,但饒是通曉些許天文命理之學的她,竟是不敢對自己這句話語再說上聲保證,只因,她不敢去算。她更怕算出來的答案,就有如她來到此處之前,已經(jīng)算出此役勝敗的答案一般。
莫非師傅所言的天意,真不可違之?她不明白……她真不明白呀!
她抹著淚,忽覺眸心酸澀;身后的韞卿知道她傷心過度,是也疲累不已。「歇會兒吧。」韞卿拍上妹子肩頭,獻上一句溫淡話語。靜韜張了張唇,終究是安穩(wěn)的倚在韞卿懷里,斂上眼眸。
不知過了多久,靜韜悠悠醒轉(zhuǎn);即便歇過一回,但那份酸楚,仍抑鬱不可解。
「姊姊……」靜韜心情低落,聽著馬蹄達達,像是卯足了全身的氣力,她才找回了聲調(diào),朝身后的韞卿開口。「愛著一個人的感受,出來這趟,我總算嘗了些。」握著手中佩劍,她喃喃說著,語調(diào)低柔,彷彿自語。
「唉……」身后的韞卿像是聽得分明,自唇畔逸出一聲輕嘆。「靜,若非奉命行事,我還真不想棒打鴛鴦。」
聽見那清冷語調(diào),靜韜全身有如冷水罩頂;她忘了神傷、忘了遠在荊州臥床的娘親,她睜大美眸,不敢置信的回望著身后的她。「姊姊……你方才……叫我什么?」
「靜。」她無奈的掀了掀唇,那口溫淡嗓音頓時多了幾分冷意。「韞卿」空出一手,將臉上的面皮撕下,換成另外一張她同樣熟悉,卻是與韞卿八竿子打不著的另外一人。
靜韜楞了好半晌,而后自馬背上,傳出一聲連她自己也不敢置信的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