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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您的臉色不大好,是否要德給您召來大夫?」跟在一旁的男人身材健碩,正是長年跟隨在馬超左右的旗下猛將,龐德。
面對龐德的關心,馬超只是擺了擺手;撫著額,雙唇緊抿,快步走入軍帳。待到于席上坐了下來,這才開口,「令明……說來有些詭異,我昨晚夢見一境;只見我躺臥于雪地中,而身旁有虎,張口便往我咬來……」
他頓了頓,忽覺頭痛欲裂,「此境逼真,彷彿真有此事;我心底擔憂,卻不知這夢意欲為何。」馬超長年帶兵,深知怪力亂神乃軍中大忌,若非心底惴惴不安,而龐德開口詢問,他還真不愿輕易道出。
龐德斂眉思忖,而后緩緩抬起頭來,「德不才,但依吾愚見,此夢……乃不祥之兆也。」
馬超聞言,不由得大感驚駭,「果真如此……但,這究竟是意味著什么?」兩人沉吟思索,一時半刻也沒個答案。
正當兩人各懷不安,勉強發落著每日瑣事時,一匹飛馬疾馳而來,衝入了馬超的軍營里;馬匹上的男人臉色蒼白,臂上以及肩處都有些許刀傷,神情痛苦。眼尖的士兵見著,發現馬岱將軍負傷歸來,趕緊招來大夫,并且急報馬超。
馬超、龐德二人正操練著將士,忽聞士兵來報,兩人對望一眼,莫不驚愕;馬超遂將大任交付龐德,趕緊入帳來探望馬岱。
「岱!」馬超見著族弟,火速來至身畔,「岱!振作一點!」
「大哥……」馬岱忍著痛楚,掙扎要坐起;馬超伸手扶持,這才勉強令馬岱穩住身子。
「岱,怎么只有你一個,爹呢?還有弟弟其他弟兄呢?」
馬岱握緊馬超厚掌,回想起當日慘狀,忍不住涕泣如雨,「大哥……叔父他、他,遭到曹賊……處死了!」
馬超聞言,急問事情始末。
「叔父與侍郎黃奎密謀,欲殺曹賊,不料事蹟敗露……二人、堂弟與跟隨叔父的百馀名將士,盡遭……斬首,棄于市……我一身商人裝扮,星夜走脫。但那曹賊趕盡殺絕,」想到自家將士,以死相護,馬岱心頭又是一揪。「最后拜隨行十數名弟兄死命護我,這才得以自死地出走……回來見大哥啊!」
馬超頓時掩面大哭,哀痛欲絕;軍醫與馬岱趕緊救起,馬超這才悠悠醒轉。
馬超醒轉后,咬牙切齒,恨不得直殺許都,將曹操一刀兩斷;正當準備發兵拔營時,聽聞劉備使者飛馳來此。馬超迎入簡雍,接過劉備書信。
信中盡言當年如何與馬騰同受圣上密書,而曹操如何欺君罔上、大逆不道之能事,并言若馬超愿意起兵以報父仇,劉備亦當慨然領軍相應,共討曹賊,以盡人臣之忠、人子之孝也。
馬超閱畢,即刻提筆回書,將書信交給簡雍。
「簡先生遠道而來,辛苦了,但超還得顧及發兵事宜,招待不周,尚請見諒。」馬超抹乾淚痕,送簡雍來到帳外。
「將軍適逢喪親之痛,我亦得趕緊回報吾主此等消息,是也不便在此久留;那么,簡雍就在此拜別了,將軍,保重。」簡雍可也不敢再這里多待,只得隨意客套幾句,帶著自家將士,離開了馬超大寨。
馬超轉身回帳,而龐德亦步亦趨的,跟在身旁。「少主。」他望了遠去的簡雍行伍一眼,頗不以為然的撇了撇唇,「劉備此人,言不由衷啊。」
龐德不僅是他旗下猛將,更是他多所倚賴的軍師;他微微挑眉,順手撩開帳簾,「說來聽聽?」
「劉備方平荊南四郡,正當廣佈民心,休養生息之際;即便日前才與東吳聯姻,但曹賊與孫權,甚至是東川張魯,都對荊州虎視眈眈,以他之力,尚自顧不暇,又怎有馀率兵助我?」
馬超豎起虎眉來,「令明,這道理,我也懂得。」握緊了那把使慣了的鋼騎槍,他氣力陡發,將鋼槍舉起,「可我才不管劉備那頭如何設想,曹賊殺我爹親,此仇不共戴天!即便要送掉整個涼州,我也要起兵,殺那曹賊個片甲不留!」他聲調雄渾,慷慨激昂的宣佈,務要令曹操,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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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滿意了吧?」與靜韜同坐于車內,簡雍不禁慶幸著此行順利,看著身旁蒙著面的靜韜,安然無恙,心底也松了一口氣。
方才靜韜為了見見那西涼錦馬超的真面貌,于幾日前就在簡雍耳畔直嚷嚷;簡雍禁不起她一再哀求,這才打算冒一回險,要她頭戴綸巾,身披大氅,以布巾蒙面,混在身后數名將士之內,帶她一同入帳。
所幸馬超只專注于書信,而臉色上仍見哀痛,這才沒令他起了疑心,不僅靜韜達成了愿望,更能安然自馬超大寨走出,踏上歸途。
當然,他也是看在這段時日,靜韜十足配合,一路上安分守己,果真沒給他惹什么麻煩;不然他哪里肯放心帶她進去?
「嗯,那馬超生得可真俊啊,只可惜眼睛哭得跟核桃一樣,不然脣紅齒白、俊秀容貌,怎能不引得眾家姑娘傾心。」回想起馬超那美中不足的面貌,靜韜只是一嘆。
簡雍又給靜韜逗得笑了,「你啊你,人家早娶妻了!況且,馬超適逢喪父之痛,會哭成這樣,亦屬人之常情,你就別挑啦!」
靜韜輕笑幾聲,嘴里說著馬超,但心底,卻凈想著方才站在馬超身旁,一言不發的高大男人。
那男人看簡雍叔叔的眼神,不若馬超那般堅信不移,卻是帶點了然,又有些輕蔑……莫非那個看似魯莽的男子,心底對于他們的盤算,卻是一清二楚?
那男人,看起來確實像個有些智略的樣子……「智謀之士……」她輕柔低喃,隱藏在布巾底下的粉唇,緩緩的,漾開了些許弧度。
「靜韜?怎么啦?」心情放松下來,簡雍半斂著眼,在搖來晃去的馬車內正準備入眠,卻只聽見她開口說話的聲調。
「沒,沒的事。叔叔您累了,先睡吧。」她隨口安撫著簡雍,心底盤算的另一樁計畫。
他們大老遠的趕來西涼,就這樣交差了事兒,是也不太符合她張靜韜的想望……滴溜溜的眼兒轉呀轉,她瞄了身旁全然放松的簡雍一眼,一個天真俏皮又驚世駭俗的計畫,正悄悄的,在腦海里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