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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式的大廈頂樓,工業(yè)大門旁釘著一塊不顯眼的牌子:黑木株式會社。
黑川穿著慣常的t恤﹑西裝外套和休間長褲,梳了一撮小馬尾。他摘下眼鏡,伸手按下門旁密碼鎖的對話鍵,「我是黑川。」
立刻一聲"咔嚓",黑川推開已被解鎖的大門,消失在這灰色地帶之中。
只見大門之后是長長的走廊,地上墻角滿是抽完了的煙蒂。臟白色的墻壁偶爾幾分燒焦黑,幾分暗血紅。兩側(cè)的一排排房門有的打開,有的關(guān)上。但見各個房間里面一群群紋身大漢或在抽煙間聊,或在喝酒聚賭。看到黑川走過,他們或坐或站,都會紛紛恭敬地一句:「黑川先生」。
黑川也只是微笑點(diǎn)頭,繼續(xù)走到最里面的房間。
那個房間的門扉,開了一道,后面又是一道嵌著隔音板的厚門。黑川指節(jié)叩門三聲,里面便是傳來一句沉實(shí)的,「進(jìn)來。」
只見辦公室格局的密封房間里,大木桌的后面坐著一位身穿夏威夷襯衫的男人。他胸前的衣鈕幾顆沒扣,慵懶地坐在椅上。嘴里的香煙冒著濃烈霧氣,沾過他及肩的波浪黑發(fā),都仿佛染了一層煙灰色。
男人看到進(jìn)來的人是黑川,歡愉一笑立刻吐掉香煙,「雅也醬!」快步過去便是把黑川緊緊地又抱又拋。這個高出黑川一個頭的男人,鬍渣在黑川頭頂蹭蹭擦擦,「我可愛的雅也醬!好久沒見了!讓我好好看一下!」他伸手抓住黑川雙肩仔細(xì)打量,眼睛閃爍著滿滿的欣慰。
「……老哥……」黑川含糊地稱呼。
「什么'老哥'?!」卻是男人突然大吼,皺眉的樣子異常認(rèn)真,「叫我'哥哥'!快!說'哥哥'!」
黑川一臉生氣地不情愿,「……哥哥……」他撇臉低眸,心里暗暗覺得兩年沒見,這大哥還是像個白癡一樣。
「哈哈哈!雅也醬,乖孩子!」哥哥笑得豪邁爽朗,與他花俏的衣著半點(diǎn)也不相襯。他單手拍在黑川肩背上打出啪啪聲響,黑川但覺得自己快要被拍得吐血。
驀地哥哥走到桌旁拿起地上的一個棕色紙袋,遞到黑川身前,「哥今天接到你的電話知道你晚上要上來,特地準(zhǔn)備好這小玩意送給你!來!拿著吧!」
黑川狐疑地接過,都不敢猜測這個白癡哥哥口中的'小玩意'是什么東西。可是哥哥逼迫,「快!打開看看!」
黑川只得苦笑。他緩緩打開,生怕里面或許是像哥哥一樣沒品味的衣著飾品之類。卻是當(dāng)他看到那團(tuán)毛絨絨白色軟物的瞬間,黑川整顆心都跟著酥軟下來,「哥……」
「哈哈!怎么樣?喜歡?!」哥哥的眼睛綻放勝利,「這是你喜歡的'綿花貓'限量版毛絨玩偶呀!幸好哥的朋友跟那家公司的老闆有點(diǎn)關(guān)係,才可以幫你弄到手!」身為哥哥的黑木清楚知道,他這個冷酷弟弟的死穴,就是各種可愛得不行了的毛絨玩偶。這些年來他雖然沒與黑川見面,但仍然是不忘派人把各種玩偶送到弟弟手中。「我昨天才剛拿到手,你今天就說要來了!省了我找人拿過去給你!哈哈!」
聽到哥哥這么一說,黑川才想起他今晚要來的目的,「老哥……哥哥,昨天有人去我錄影廠的辦公室,說是找你要拿東西。」
哥哥的臉色馬上一變,本是單純愉悅的笑容忽地藏有一絲冷厲的怒氣。「啊嗯,我明白了。辛苦你了,雅也醬。那些人沒難為你吧?」
難為?......
黑川不禁想起自己被下媚藥的事,還與櫻賀發(fā)生了關(guān)係。雖然回想一閃而過,但他的哥哥還是看得清清楚楚。
黑川的哥哥,是目前擁有市中心多處繁華地段管理權(quán)的黑木組組長的長子,而且也是黑木組的若頭:黑木浩一郎(kurokikoichiro)。
黑木浩一郎是組長唯一的親生兒子。黑川則是在黑木初中的時候,領(lǐng)養(yǎng)回來的孩子。沒有人知道黑川的真正身份,只知道組長對黑川視如己出,而黑木也是非常酷愛這位弟弟。
在黑川高中的時候,組長忽然讓他離開組織。雖然改姓"黑川",但還是給予一切生活上的援助。組里的人起初不同意組長的所為,認(rèn)為對黑川的援助是等同于金錢揮霍。可是漸漸地,黑川展露出非他一般年齡所擁有的生意才能。而到了后來,黑川不但不再需要組長的金錢,更可以寄錢回去以示孝敬。
「哥,你還是把別人的東西拿回去吧。」此刻,黑川以為因昨晚而起的困惑情緒躲過了若頭的雙目。
「行。」黑木一字堅(jiān)決,臉上重現(xiàn)溺愛的笑容,「哥明天親自就還給他們!」
「……」黑川半信半疑。他知道雖然哥哥在自己面前像個白癡,可是在組織里,在黑道里,眼前這個男人絕非一般角色。否則,黑木組如今怎能拿下市中心地段的管理權(quán)?「哥,你要是需要什么,我一定會幫忙。」說什么親自還給別人,都是說謊的吧。哥應(yīng)該……是要跟人談判。也許,又會大打一場......
聽到弟弟的這番說話,一貫嘻皮笑臉的哥哥不禁露出一絲窘困的微笑,「不需要了。」他說得輕柔,卻是語調(diào)中藏有痛心的憐憫。「老爸已經(jīng)讓你離開了黑木組,你就別管這么多吧。」
「但……」
「我會跟那邊說清楚,說你跟黑木組完全沒有關(guān)係。我跟你只是單純的好朋友,是義兄弟。讓他們注意點(diǎn),別再給我可愛的義弟添麻煩,啊?」驀地一句挑逗,黑川愕然抬眼,只見哥哥又是笑呵呵地看著自己。「所以呢,雅也醬!」黑木跌坐到一旁的沙發(fā)上,慵懶地伸懶腰,「啊啊嘶!你今天來該不會只是叫哥哥去還東西給他們吧?!來!坐!告訴哥哥你最近過得怎樣!那些gay片呢?生意還不錯吧!」
哥哥問得興高采烈,可是黑川依然站立,手里拿著那個棕色紙袋,「你究竟拿了別人的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