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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大夫剛下去開藥去了。蕭少玨卻忽然感到愈加不適,猛地扶著墻吐了起來,卻又吐不出什么來,只能扶著墻干嘔。蕭琪正在細心地喂陸清嵐喝水,嚇了一跳,放下碗站起身來,問了一句:“九皇兄你怎么了?”
蕭少玨臉色發青,強忍牙關說了一句:“我沒事兒。”這時衛彬走了過來,嚇了一跳,知道這位爺是潔癖犯了。
蕭少玨自然也知道自己發病的原因,他是在一旁看到陸清嵐又吐出一些臟東西這才受不了跟著吐了起來。只是他有些奇怪,剛才自己救治陸清嵐的時候,她全身泥污不說,自己從她的口鼻也摳出了不少泥沙,若是換作平日,自己早就發病了,卻不知怎地竟然一直熬到了現在這潔癖才發作,這還真是奇怪。
李娉剛好接到消息趕了過來。見此情形登時嚇了一大跳。九皇子是龍子鳳孫,在宮中又頗得皇帝寵愛,若是在府里出了什么事,誰能承擔得起這個責任。
連忙上前詢問,衛彬道:“殿下沒什么,能給給殿下提供一間干凈些的房間,讓殿下換件衣裳洗個澡也就好了。”
李娉身為南安侯府嫡女,消息靈通,對于蕭少玨的潔癖也有些耳聞,急忙命人將蕭少玨帶去了客房。
處理完了蕭少玨,她又見這邊自己的秀床上還躺著一個,小郡主蕭琪坐在床邊,正對著李玉運氣。她一看就明白了個大概,就把李玉拉到一旁詢問。李玉平日是個霸王脾氣,對付他就得順毛捋才成,李娉這個姐姐他還是給些面子的,因此也不隱瞞,只含混說是陸清嵐在園子里被他的蛇給嚇到了,因此不小心掉落到了水里。
李玉倒不是怕說出真相被父親懲罰,而是他一個大男人欺負兩個小姑娘實在有些說不出口。
事關重大,長興侯府最近剛出了一個新科傳臚,又有一個仕途蒸蒸日上的大老爺陸瀚,便是南安侯府,能不得罪這樣的人家,還是不得罪的好。李娉不敢擅專,急急派人稟告了母親周氏。
周氏一聽直如五雷轟頂,急急向老夫人報告,不大一會兒功夫,周氏和老夫人便全都找了個借口到了李娉的院子里,老侯爺和世子雖然沒有來,但是都派人傳話過來,叫老夫人和周氏妥善處理此事,萬不可因之與長興侯府交惡。
婆媳兩個一商量,這件事瞞不住也只能和長興侯府說開了。便派人去請了長興侯府的老太太張氏以及紀氏過來。
紀氏扶著老太太的胳膊進來的時候,還頗有些摸不著頭腦。
可一看見躺在床上的女兒,臉色蒼白精神萎靡,頭發還有些發濕,她的心一下子就揪緊了。“寶兒,你怎么了?”
☆、第58章 照料
紀氏三步并作兩步走上前來,抓住陸清嵐的手,只覺得她小手冰涼,忍不住大驚失色:“老夫人,大太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張氏臉色就是一沉:“你這是做什么,老夫人和大太太都是體面人,自然會給你一個交代。”雖然不喜歡紀氏,到底是一家子,總要維護長興侯府的臉面,張氏便給她解釋道:“老二媳婦也是舐犢情深,老夫人和大太太莫要怪她無禮。”生怕紀氏母女惹惱了南安侯府。
南安侯老夫人客客氣氣地道:“哪里哪里,實在是敝府招待不周,導致令孫女落水,總算是她吉人自有天相,沒有什么大礙,否則老婆子我真不知該怎么向老太太和二太太交代了。”
“什么?”張氏頓時卡殼了。這么大的事,她要是再謙讓,不替陸清嵐出頭,那就不是謙虛,而會讓人覺得長興侯懦弱怕事了。張氏狠狠瞪了陸清嵐一眼,心想真是個不省事的,怎么走到哪都會鬧出一些事端來?這才又問道:“請老夫人明示,我孫女好端端的,怎么會落水?”
紀氏也跟著追問道:“還請老夫人明示。”女兒雖然淘氣,卻并非是不知輕重的人,不會無緣無故地落水,若是此事和南安侯府有關,就算侯府勢力再大,她也要為女兒討回公道。
老夫人看了周氏一眼,道:“你來說。”
周氏急忙道:“這件事說起來都是犬子之錯……”指著李玉道:“你還不上前來,給老太太和二太太賠禮道歉。”
李玉哼了一聲,腳步不動。他性子傲慢,字典里就沒有“賠禮道歉”四個字,你讓他賠禮道歉,好不如干脆一刀子捅死他算了。
張氏和紀氏的目光一時全落在了李玉的身上。李玉正要說話,蕭琪已經搶著道:“這件事不怪寶兒,要怪就只能怪李玉。是他用笛聲控制一條……”
蕭琪也不傻,由著南安侯府的人說,他們還不知編排出什么話來,免不得要往陸清嵐的身上潑臟水,陸清嵐遭此無妄之災,已經夠委屈的了,她可不能讓好友再受傷害了。
老夫人和周氏臉色都是一變。李玉是個什么德行兩人再清楚沒有,大概都能猜到事情的原委,原本以為可以暫時將這件事含混過去,卻沒成想李玉和陸清嵐中間還有一個見證人蕭琪,而蕭琪身為郡主,地位尊貴,兩人是斷不能不叫她說話的,一時都有些著急。
正在此時,陸清嵐突然開口道:“琪姐姐,你莫說了。”
蕭琪一愣:“寶兒,天道公理自在人心,你不用怕,大不了我回去稟明了父王,讓他為你出頭。”這話說得極為硬氣,竟是不惜開罪南安侯府的架勢。
南安侯老夫人和周氏都有些頭大。
陸清嵐卻伸手捏了捏蕭琪的手,止住了蕭琪的話。
然后對張氏和紀氏說道:“祖母,娘親,這件事不怨李公子,是我和琪姐姐不認得路,誤入了李公子馴蛇的花園,我又是個膽子小的,看見那蛇便嚇得沒法,那園子里有個小湖,我往后退了一步竟就掉了進去……”
李玉聽到這里極好看地挑了挑眉,沒想到這個丫頭把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
“多虧李公子身邊的婆子水性好,把我救了上來。說來說去,都是我的膽子太小,不怪旁人。”陸清嵐倒不是怕了南安侯府,實在是覺得前世太過對不起李玉,有些內疚,有這樣的機會,也算還他一份人情。
更何況今世她不想和李玉再有瓜葛,她知道自己越是做小伏低,就越是被李玉看不起,這番作為下來,若能幫助她這一世逃過李玉的糾纏也算善莫大焉。
蕭琪卻是嘴巴里能塞下一個雞蛋了。寶兒是個什么性子她最清楚不過了,最是睚眥必報,受不得半點委屈的,今日這般委屈求全,到底是為了什么?她不由急道:“寶兒,不是這……”
陸清嵐搶著道:“不是什么不是,事情你不都看到了嗎?”連連對蕭琪打眼色,蕭琪見她眼中頗有哀求之色,心中一軟,終于閉上了嘴。
李玉有些狐疑地看了陸清嵐一眼,他和陸清嵐接觸雖短,可是對她的性子也摸清了一二,隱隱感覺她似乎不是那種委屈求全的人。
這丫頭葫蘆里買的什么藥?李玉凝眉望去,見小姑娘落水之后,小臉蒼白,十二分的顏色外又加了幾分弱質纖纖的風姿,真真是我見猶憐,說實話李玉長這么大從來沒看見過這樣漂亮的女孩子,下意識地別過頭去,心里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張氏卻最為高興,最怕的就是因為陸清嵐的事,長興侯府和南安侯府交惡,便笑道:“如此說來,倒該謝謝李公子的義仆仗義救人呢。”
虧她這個時候還笑得出來。
南安侯老夫人和周氏也松了一口氣,連連道歉,只說李玉頑劣,嚇到了陸清嵐云云。
紀氏明知道此事頗有內情,這個時候卻不便多做追究。她道:“老夫人和大太太客氣了,這件事總是寶兒淘氣在先。咱們也不敢要侯府賠償,只是寶兒年紀還小,這種事若是傳出去……”
周氏拍著胸脯大包大攬地道:“我也是做娘的,二太太一片苦心,我感同身受,這件事你放心,我自然會嚴厲約束府里人,但凡傳出去只言片語,你只管拿我是問。”
紀氏聽了她這樣的保證,這才放下心來,她心中終究意難平,便起身告辭道:“出了這樣的事,咱們就不打擾了。”說著轉身對陸清嵐道:“寶兒,咱們回家。”
老夫人連忙阻攔:“且慢,令嬡剛剛落水,身子虛弱,還是好生將養為好,待過個一兩日,等她身子略略好了,咱們必然將她完好無損地送回去,你看如何?”
紀氏雖說是一萬個不容易,但是看女兒虛弱的樣子,終究有些動搖。老夫人又道:“若是陸二太太不放心,不妨留在這里陪著令嬡。”
陸清嵐有氣無力地道:“不必了,有琪姐姐在這里陪我就好了。”紀氏一想,若是她留在這里,外頭還不知道要怎樣傳呢,還不如讓蕭琪留在這里,她還是有些不放心,最后又把陸清嫻留在了南安侯府,這才忐忑不安地返回了長興侯府。
又放出風去,說是李娉李婷姐妹和小郡主蕭琪以及陸氏姐妹一見如故,因而被李氏姐妹留在侯府過夜。
這種事情雖然不常見,卻也并非沒有,有些聰明人就覺得蕭琪和陸清嵐外出更衣就此一去不返有些奇怪,雖然有些狐疑,但到底沒有任何證據,不過議論幾句,也就罷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