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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琪好笑道:“你可比人家都還要小呢,竟說這樣的話。不過我看你這次被別人好心當做驢肝肺。你饒了她們一次,我看她們可沒有丁點兒感激你的意思。含山縣主性子驕矜又睚眥必報,日后你可得小心一些。那個武玥,小小年紀就心思深沉,比含山縣主更難對付。”
陸清嵐好笑:“我平日里又不怎么出門應酬,她們難不成還能跑到長興侯府算計我,我怕什么呢?”
蕭琪道:“你難道一輩子都不出門應酬嗎?”
陸清嵐正要答話,忽地“咦”了一聲。
蕭琪道:“怎么了?”
陸清嵐去看那個帶路的小丫鬟:“怎地走了這么久,凈房還沒有到?”剛才兩人只顧跟著小丫頭埋頭往前走,誰也沒注意腳下。小丫頭領著她們七拐八拐,已走到了湖邊的一個園子里。
這地方十分荒僻,侯府安排女眷更衣用的凈房,是斷然不會設在此處的。
陸清嵐這才發現帶路小丫鬟的裝束和席間伺候的一般小丫鬟有些不同。
席間伺候的小丫鬟都是一身桃紅色的褙子,這個小丫鬟雖也穿了一身桃紅色的褙子,但是袖口和衣襟上卻滾著銀邊,只是陸清嵐她們剛才并未注意到而已。
陸清嵐便開口問道:“你究竟是誰?”
那丫鬟還未等開口回答,一陣悠揚的笛聲自二人身后忽地響起。
陸清嵐和蕭琪霍地轉身,就見樹后閃出一個人影來,穿一身藏藍色的直裰,唇角掛著若有若無淡淡的笑容,那精致的美顏讓人一時移不開目光,不是李玉是誰。
李玉單手持笛,一雙眼睛盯在陸清嵐的身上,臉上掛著淡淡的卻極為迷人的笑容:“原來你就是陸清嵐。”
陸清嵐被他盯著,全身汗毛直樹。憑她前世的經驗,李玉這樣與他說話,定然沒安好心,頗讓她有些疑神疑鬼的。
“李玉怎么是你?是你讓丫鬟把我們引到這里來的?”蕭琪見了李玉嚇了一跳,率先開口。
李玉微微露齒一笑,現出兩排雪白的牙齒:“小郡主果然聰明,不過我讓丫鬟引來的是她,你只是適逢其會而已。而且我奉勸你一句,我和陸姑娘有幾句話要說,我為你著想,還是請你離開一下為好。”
陸清嵐再不想和李玉有瓜葛,也不得不開口應付他。“我和李公子素不相識,不知李公子把我引至此處,有何貴干?”
蕭琪也知李玉的脾氣,因此也是全身緊繃著,嚴加戒備。
李玉玩弄著手里的竹笛,整個人隨意地靠在一株銀杏樹上,看著陸清嵐道:“我也是受人所托,有一句話要帶給你。”
陸清嵐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有什么話你就說吧,我洗耳恭聽。”
李玉道:“那人讓我轉告你,‘做人還是本分一些的好,得饒人處且饒人’。”
這句話說得莫名其妙,陸清嵐卻隱隱有些聽懂了。便施禮道:“李公子既然把話帶到了,那我們便不多做打擾了,琪姐姐咱們走!”
一拉蕭琪就往回走去。
李玉唇角的笑容愈發地迷人了。“好不容易來一趟,就這樣走了?”
蕭琪眉頭一皺:“你還有什么事?難不成還想把我們留在這里?”
李玉忽地把竹笛橫在唇邊,吹出幾個悅耳的音符來,“想走當然可以,不過要先問過我的小白答應不答應。”
兩人聽見身后傳來一陣沙沙的聲音,女人的本能令兩人全都毛骨悚然起來,猛然轉身看時,帶她們前來的那個小丫鬟早就不見了蹤影,代之而起的,是一條長約一丈的白蛇自草叢中游了出來。
這只白蛇游動到兩個人一丈開外才隨著李玉的笛音猛然停住,白蛇的上半身樹立在半空,兩只眼睛閃爍著駭人的光芒,紅色的蛇信在蛇口中一進一出,發出“嘶嘶”的駭人聲音。
女人天生就對蛇蟲之類的動物有著本能的恐懼。饒是陸清嵐和蕭琪都是頗有膽色的女孩,也禁不住齊齊尖叫了起來。
蕭琪的聲音都變了,抖著嗓子喊道:“李李玉,你個王八蛋,你要干什么?快讓這個畜生滾遠一點兒。”
陸清嵐也大聲質問道:“李玉,你怎么懂得這以音控蛇之道?”前世她可不知李玉還有這一手。
李玉咦了一聲,停了笛音:“聽陸姑娘這口氣似乎對我李玉頗為熟悉,只是我不明白我為何就不能會這一手?”
陸清嵐道:“我和你前世無冤今世無仇,你為何要這般害我?”
李玉其實對陸清嵐這小姑娘頗有幾分好感,道:“我剛才便和你說了,我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李玉向來不愛管旁人的閑事,今日我有句話要奉勸你,做人要低調,莫要四處樹敵為好。”
說完這句話,李玉橫笛又吹了起來,那蛇便沙沙地又向前游動了數尺。兩個女孩幾乎能聞到蛇口中噴出的腥氣了。
蕭琪再次驚叫了一聲,聲音比一開始提高了八度,“李玉,王八蛋,你這個混蛋,我以郡主的身份命令你,趕快讓你的勞什子小白滾開,否否則,本郡主定要治你的大不敬之罪。”
李玉哈哈大笑:“你雖然是郡主,這里卻不是廣寧王府,你還管不到我李玉的頭上。我李玉想要對付的人,還沒有不成功的。小白給我上!”
“慢著!”蛇口之下,陸清嵐雙腿也有些發軟,而且她知道李玉的脾氣,他才不管身份地位那些狗屁的東西,他要是看不順眼,莫說是郡主,就是公主也敢拉下馬來。
李玉有些不耐煩:“你老老實實讓我的小白咬上一口,我便放你離開。我的小白看著有些怕人,實則根本沒毒,你不必害怕。”
陸清嵐差點被他這句話給氣死,能不害怕嗎??
她卻是心念電轉,口中說道:“我和你無冤無仇,你既然答應幫別人害我,定是收了別人的好處,只要你放了我們,旁人給你的好處,我雙倍給你如何?”
李玉笑道:“你小小年紀,卻是聰明。我是收了旁人的好處,可我李玉也是個講信譽的人,拿人好處□□,既然拿了旁人的東西,就當兢兢業業為別人做好委托給我的事情。我李玉雖然混蛋,但是誠信二字,還是要講的。”
陸清嵐腦中有無數個念頭轉過,又急又快地說道:“我一直聽說南安侯府的李公子特立獨行聰明絕頂,今日一見不過爾爾,你難道就不想想,拜托你的人為什么不親自出手對付我,你是被人當成槍使了,偏你自己還不自覺,還在這里沾沾自喜。”
李玉的臉色陰沉了下來,這件事的確說到了他的心坎里。對于趙青的所作所為他不是不清楚,可是李玉為人最好面子,此前他和成山侯世子王真斗蛐蛐,那王真有一只金翅大將軍,李玉尋了好些厲害的蟋蟀,卻一連三次輸在他的手下。定好了三月之后再賭斗,可是時間將近了,他卻沒找到一只能夠應戰的蟋蟀,急需一只能征善戰的蟋蟀大將軍,這才不得不違心答應趙青的請求。
李玉一咬牙:“小丫頭片子年紀不大口才卻好。今日我心意已決,你就是說破了天去,也逃不過被我的小白咬上一口的命運,你就認命吧。”
說著再不理會陸清嵐而是一意吹起了笛子來。那白蛇便窸窸窣窣地向前游動而來。李玉的脾氣陸清嵐太了解了,知道今日之事怕是再難幸免,李玉既然說了這條白蛇無毒,那便肯定是無毒了,被咬上一口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陸清嵐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
眼看著那蛇越游越近,關鍵時刻便看出兩人的之間的情意了。蕭琪猛地一推陸清嵐道:“寶兒你快跑,我是郡主,李玉不敢把我怎樣。”她擋在陸清嵐的身前,伸出兩只胳膊,把眼一閉,什么都不管了。
陸清嵐心里清楚,她這樣做,換了旁人或許會顧忌三分,可是李玉才不管那些,她怎么會讓好友代她受過,她猛地用力一拉蕭琪將她拉到自己的身后,大聲對李玉道:“李玉,這件事和琪姐姐無關,你不要傷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