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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氏點了點頭,差兩歲,這個歲數正好!
“他是武進伯府的長子,武進伯年前剛為他請封了世子之位。老柴說他見過這小子,長得一表人才,英武不凡?!遍L相雖然不是首要的考慮因素,可夫妻倆也不想給如花似玉的女兒找個貌丑的丈夫,所以長得好看也很重要。加上如今又是武進伯世子,將來武進伯掛了,他就將繼承爵位,未來前途也不賴。
陸宸繼續道:“武進伯治家嚴謹,對這個長子也是管教得極嚴,這朱昊沒有沾染任何紈绔子弟的習氣,平日就是跟著武進伯習武,他也是個上進的,武藝練得很是不錯,聽說武進伯有意讓他今年秋天參加武舉考試?!?
金山銀山,不如子孫上進。朱昊有上進心,就不怕將來日子過不好。
“老柴還說,這個朱昊十四歲那年,他娘,也就是武進伯夫人,給了他一個姿色不錯的通房丫頭,他對這個丫頭并不如何癡迷,可見還是個有自制力的?!边@也是公侯之家的慣例了,陸宸和紀氏都不覺得如何,大不了將來兩家坐下來談條件的時候,讓武進伯府將這個通房打發出去也就是了。
紀氏喜道:“說來說去,這個孩子竟是樣樣都好。”
陸宸點了點頭,武進伯府是和長興侯府本來同屬于勛貴的圈子,陸宸對武進伯府也是比較熟悉的,所以他對這門親事是頗為認可的。只是他也有自己的顧慮:“就是不知道武進伯夫人好不好相處,朱昊有沒有姐姐妹妹?!?
嫁個什么樣的丈夫很重要,有個什么樣的婆婆有時候甚至比丈夫更重要。若是伯夫人是個尖酸刻薄,一味打壓苛待媳婦的,朱昊就是再好十倍陸宸也絕不會答應陸清嫻嫁過去受苦。
紀氏道:“這個我早就打聽過了。伯夫人也是讀書人家出身,父親是嘉和十一年的舉人,為人謙和厚道,嫻兒嫁過去是絕對不會受苦的。朱昊下面有兩個弟弟,皆是庶出。倒是有一個嫡妹,定給了西山按察使做兒媳婦,過不了多久就要遠嫁了。”
陸宸笑道:“既如此,我也就放心了?!彼炅舜晔郑骸澳悄愫臀溥M伯府通通氣,相看相看?”百聞不如一見,定下之前總要看看朱昊的人才才行。
紀氏笑道:“這個我來安排?!?
紀氏這邊通過陳氏向武進伯府傳遞消息,相約了幾日后在京郊的慈恩寺會面。這就表示兩家都對對方的條件表示滿意,要最后看看兩個孩子的相貌和氣度。如果雙方滿意,這門親事就算成了。
紀氏派人給陸清嫻說話,說第二天要帶她去慈恩寺上香。陸清嵐當時就在姐姐的院子里,一聽就明白這是要相互相看呢。因為陸宸和紀氏商量都是背著人的,所以陸清嵐也搞不清楚這次相看的對象是不是朱昊。
她當即便去了翠峰苑,撒嬌耍癡地要跟著紀氏去上香。紀氏耐不住她的軟磨硬泡,也就答應了。
***
第二天,紀氏親自去了南山居,幫陸清嫻好生捯飭了一番,等紀氏帶著長女來到正院,陸清嵐就見姐姐穿了一件朱紅底桃紅色妝花褙子,水綠螺紋馬面裙,頭綰繁復的九仙望月髻,云鬢里插著一枚五鳳金勝。十五歲的女孩兒,水蔥似的,這樣一打扮,越發襯得她粉面桃腮、瓊姿花貌。
陸清嵐簡直都看愣了,平日里姐姐都是往素凈里打扮,何曾這樣盛裝,不由由衷贊嘆道:“姐姐可真美?!?
紀氏看著長女,也是越看越滿意。
一時母女三人上了馬車,陸宸雖也很想去相看女婿,但因是女人們的活動,他不方便前往,便叫長子陸文廷護送女眷們去慈恩寺。
陸文廷一直跟著老侯爺習武,因他性子佻脫,被老侯爺拘得緊,難得有機會出門,自然也是萬分高興。
一行人辰初出發,很快就到了慈恩寺。慈恩寺提前一天便得了消息,派了一個老僧人出面將眾人迎入寺中。慈恩寺是京師十大佛寺之一,香火鼎盛,游客往來如織,兩個女兒都是大姑娘了,紀氏便讓她們帶上了帷帽,遮住了她們的花容玉貌。
侯府眾人剛剛進入大雄寶殿,慈恩寺外頭就駛來一架低調中透著奢華的馬車。墜著流蘇的車簾子掀開,走出一位身著錦袍的年輕男子,慈恩寺的方丈空了大師親自迎了出來,躬身合什道:“殿下來了?”
能讓方丈大師親自出迎的自然不是一般的人物,若是陸清嵐在場,一定能夠認出來,此人竟是四皇子蕭少玹。
幾年未見,蕭少玹長高了不少。在眾兄弟之間,他是身材最為高挑的一個,加上一張俊美得叫無數少女甘心為之沉迷的臉蛋,和皇族嚴苛教育之下得來的優雅得猶如教科書般的氣度,極具魅力。
他笑著上前與了空大師寒暄,看見拴在客院的馬車,隨意問了一句;“大師,貴寺可是來了什么貴客?”
了空道:“是長興侯府的二太太帶著少爺和兩位小姐前來上香?!?
蕭少玹“哦”了一聲:“原來是陸傳臚的夫人?!北悴辉俣嗾f什么,跟著了空大師去了慈恩寺招待貴客的禪室。心里卻不由自主地憶起了那個古靈精怪卻處處躲著他的小女孩。
且說,紀氏眾人拜完了菩薩,紀氏又捐了一筆香油錢給慈恩寺。知客僧樂得嘴都合不攏了,這才領著去了后院的禪房。慈恩寺每日都有不少達官貴人前來上香,禪房凈室都是準備好的,設施設備一應俱全。
紀氏帶著一子二女在室中坐下,早有小沙彌奉上寺中出產的茶葉和果品。沒了外人,紀氏便叫陸清嫻卸下了帷帽。
剛歇了不過小半個時辰,院子里傳出一陣喧嘩的聲音。紀氏歇著的這個院子頗大,有數間凈室,想是廟里來了別的客人,被安排到凈室中休息。耿嬤嬤就進來稟報:“武進伯家夫人帶著大公子前來進香,恰也歇在這個院子里,聽說太太在這里,執意要帶著大公子來給您問安呢?!?
陸清嵐知道母親是帶著姐姐出來相親的,可是一直不知道男主角是誰,聽說又是那個陰魂不散的朱昊,不由眉頭一皺。
陸清嫻自也是知道了母親的意思,俏臉陡然地紅了起來。
紀氏連忙道:“快請進來!”又對兩個女兒道:“嫻兒、寶兒你們且去內室避一避?!敝礻皇峭饽?,陸清嫻姐妹自然不合適和他相見。紀氏是長輩,又是四個孩子的娘了,自然也就沒有那許多顧忌。
陸清嫻“嗯”了一聲,帶著丹香、丹蔻快步走進了內室,陸清嵐見狀也只好避入內室。
紀氏帶著陸文廷迎了出去。
“陸太太也在這里,今兒可真是巧了。我貿然帶著犬子前來拜見,沒有打擾到陸太太的清凈吧。”
“伯夫人言重了,我在京中早就聽說過伯夫人的賢名。只是我年紀輕,老爺又是初入官場,不怎么在外頭走動,難得有機會和伯夫人一敘,今日能在這里見面,真是三生有幸。”
紀氏和武進伯夫人客氣謙讓著走了進來。
武進伯夫人三十多歲年紀,一張容長臉,長得頗為端莊。穿著淡黃色的褙子,同色襦裙,看得出來是精心打扮過的。她后面跟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目光深邃,相貌英俊,穿一身雨過天青色的袍子,一頭烏發僅用一根桃木簪固定住,沒有戴冠,整個人看上去既精神又利落。
正是陸清嵐前世恨之入骨的姐夫——武進伯府世子朱昊。
武進伯夫人與紀氏寒暄幾句,連忙吩咐朱昊道:“還不趕快見過陸太太?!?
朱昊大大方方地走上前,行了一個稽禮:“晚輩見過陸太太?!奔o氏的目光便黏糊在他的身上離不開了。她見朱昊果如柴大進所說,樣貌英俊,外型絕佳,便不由心生歡喜。
“快起來,快起來。頭一次見面,我這做嬸娘的,也沒有什么好東西送你,聽說你和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一樣,喜歡舞刀弄槍,我這里剛好有件小東西,送你正合適……”她是早有準備,聽說朱昊好武,便準備了一把鋒利的連鞘匕首,讓耿嬤嬤捧出來送給了朱昊。
朱昊也不推辭,將那匕首拿在手里,抽出了來細細看了,道:“若侄兒沒看錯,這把匕首乃是周國巧匠所制,價值不菲,侄兒在此謝過太太厚贈了?!?
陸清嵐一直簾子后面偷看呢,撇了撇嘴,這就自稱侄兒了,拉關系套近乎,打蛇隨棍上的本事可真不小。
紀氏卻覺得他行事磊落大方,沒有半點小家子氣,不由更是歡喜。
這邊陸文廷也上前拜見了武進伯夫人。兩人分賓主落座,紀氏慈愛的目光一直在朱昊身上轉悠,問他讀過什么書,武藝學得怎么樣,諸如此類的,問了許多問題。
朱昊一一回答,態度恭謹謙和,雖說不是飽學之士,說起話來也是言中有物。紀氏本來害怕他是習武之人,別再是粗魯的性子,將來和陸清嫻別再過不到一塊兒去,這下子更是打消了顧慮。
如此直問了一炷香的功夫,紀氏這才打住了。陸清嵐細細觀察,朱昊雖然裝得若無其事,其實有意無意地目光一直向內室瞄去,想來也想看看自己未來的妻子長成何等的模樣。
武進伯夫人看她問得差不多了。便道:“他們小哥倆初次見面,又都是習武的,怕是有許多話要說,咱們也不要拘著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