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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少瑜和蕭少璟對望一眼,一時都有些尷尬。他們兩個一個出宮兩年,一個出宮一年,蕭少瑜生了兩個女兒,蕭少璟生了一個女兒,全都沒有兒子。也難怪皇帝著急了。
嘉和帝道:“按制,你們兩人為親王,除了一位正妃,還當有兩位側妃。朕今日便為你們補齊了吧。”他想了想道:“詹士府少詹士陸瀚,學問才干人品俱佳,我聽說他有一個長女名叫陸清瑩,品貌皆是上上之選,我看就指給老大做個側妃吧。”
***
還沒等陸清嵐想出法子趕快把大姐姐嫁掉,宮里就派來的宣旨太監就已經登門了。
嘉和帝點了長興侯府嫡長女陸清瑩為皇長子側妃。
一家子老少跪在侯府正堂門前接旨,聽完了那篇辭藻華麗的圣旨,表情全都跟死了老子娘似的。
說起來嘉和帝今年也快五十了,可是朝中至今未立太子。如今成年的皇子只有兩個,太子之位應當就在二人中間出一個了。皇長子蕭少瑜是嫡長子,既占嫡又占長,可若你認為皇長子是太子大位最有力的爭奪者那就錯了。
因為皇長子并不太得皇上喜歡。原因嘛,宮中有各種各樣的版本,有一種說法是嘉和帝的元后,皇長子的生母馬皇后,是先皇硬塞給嘉和帝的,并不招她待見。馬皇后死后僅一個月,皇帝便將錢貴妃扶正為皇后,可見這些傳說不是空穴來風。
皇長子和二皇子,都是嫡子,一個是討厭的人的兒子,一個是真愛的兒子,你說嘉和帝偏向誰?
這次皇帝重重懲處了上書力保皇長子的國子監祭酒林恒,就約略可以看出一些端倪。奪嫡可不是鬧著玩呢,一旦失敗,那可是全家都要跟著死光光的節奏。
本來長興侯府實力雄厚,只要做個忠于皇帝的純臣,將來不論誰做了皇帝,少不得都有一份榮華富貴,現在在局勢未曾明朗的當就和皇長子綁在一處,誰能心甘情愿?
送走了宣旨太監,長興侯府的男人們齊聚在老侯爺的書房里召開緊急會議。
陸抗一臉的陰云密布,神色嚴峻地對陸瀚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丫頭怎么就成了皇長子的側妃?之前怎么一點兒消息都沒有?”
陸瀚也有點懵:“兒子之前也沒聽到絲毫風聲。兒子剛才悄悄問了問那位傳旨的內侍,內侍告訴兒子,皇子側妃這件事乃圣上圣心獨斷,之前并未和皇后娘娘以及各宮娘娘商議。這件事,實在叫兒子有些看不明白。”
他心中暗自后悔,女兒的婚事,早些定下來就好了。
按說給皇子們選妃,那是皇后娘娘的職責,皇上突然插手到這一塊兒來,到底心里是怎么想的?真是圣心難測啊!
☆、毒計
陸抗煩躁地書房里走來走去,“這可如何是好?”在現在這種形式下,他是真不想和皇長子攀扯上關系。
陸宸的想法就簡單多了:“既然是皇上的旨意,那還有什么好商量的,風風光光地將侄女嫁過去就是了,咱們就是再不愿意還能抗旨不尊嗎?”
陸瀚猛地站了起來:“我再出去打聽打聽,看同僚之間有沒有什么消息!”
陸抗沉重地點了點頭:“你去吧。”
一家人再商量了幾句,也便各自散了。
陸曄自始至終就是個擺設,自己也沒什么見解,也插不上話。回到恒峰苑,趙氏問起來,他便將眾人商議的話說給妻子聽。
趙氏聽完了,眼珠子轉了轉道:“難道老太爺真的打算把大丫頭嫁給皇長子,把長興侯府釘死在皇長子這棵勝算不大的樹上?”
陸曄道:“圣旨都已經宣了,除了嫁過去,還能怎樣?”
三太太冷笑了一聲:“你們這些男人,慮事還不如我一個婦人周全。想要和皇長子撇清關系,又不至于抗旨不尊,辦法也并不是沒有。”
“你一個婦道人家,能有什么法子?”陸曄有些不相信。
趙氏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狠絕的光芒:“大丫頭出嫁還有一段日子,且總要從長興侯府出嫁。若是出嫁之前有個什么三長兩短,皇上也不能怪到咱們侯府不是!”
陸曄聽明白了她的意思:“你胡說什么呢,那總是一條人命,又是咱們侄女……這法子,無論如何是不行的!”
趙氏冷哼道:“就你陸家人良善?你以為我便愿意做這個惡人,我這么做還不是為了這偌大的侯府。如今二皇子最得圣上看中,其母族也最為強大,圣上百年之后即位的必是二皇子無疑。如今兩個皇子為爭太子之位斗得烏眼雞似的,你以為二皇子上位之后,會對皇長子手下留情?到時候長興侯府能有個好?更何況,說來說去,大丫頭又不是你的嫡親侄女,你心疼什么?”
趙氏的娘家平涼侯可是將寶都押在了二皇子身上,她可不希望娘家婆家對著來,那她夾在中間可怎么辦?
陸曄一時說不出話來。趙氏硬拉著他去了老侯爺的書房達觀堂。
老太太也在。
陸抗此刻心緒煩亂,沒好氣地道:“你們來做什么?”
三太太推了陸曄一把,陸曄硬著頭皮說道:“兒子想到一個法子,可以令侯府擺脫如今這等尷尬的局面。”
陸抗對這個不著調的兒子還是有所了解的:“你能想出什么好法子?去去去,別在這里添亂。”
老太太聽了這話有些不高興,“侯爺,且讓老三說說他的法子,若是沒什么可取之處,你再趕人不遲。”
陸抗和三老爺一樣,頗有幾分懼內,不過沒有三老爺性質嚴重罷了,聽了便也不再多說什么。
此時老侯爺的書房外頭,正來了兩個不速之客,卻是陸文廷和陸清嵐兄妹。老侯爺將陸文廷視作嫡長孫,十分重視,一直是帶在身邊親自教養的,陸文廷下午要跟著老侯爺學習騎射,陸清嵐就跟著他一塊兒來了。
兩人被陸曄帶來的小廝給攔在了門外,死活不讓進去。陸清嵐看見陸曄和趙氏一臉神色詭異地進了祖父的書房,便想仗著自己年紀小沒人防備,溜進去聽一聽他們要謀劃什么。
于是向哥哥遞了個個眼色。兄妹倆倒也心意相通,陸文廷會意,一把揪著那小廝的脖領子破口大罵:“兔崽子你是不是瞎了眼了,也不看看小爺是誰?誰不知道這達觀堂,從來都是任小爺來去自如,你算是老幾,敢在小爺這里擺譜?”
那小廝本來比陸文廷還大上兩歲,奈何陸文廷生得高大,又從小跟著名師學藝,一身武藝已經十分了得,竟然被他捏著脖子動彈不得。不由大駭。
陸清嵐趁著這機會,“哧溜”一聲進了屋子里去。
那廂陸曄到底是個心軟的,期期艾艾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趙氏真是看不下去,接過話頭來,道:“隆興朝時,皇帝將禮部侍郎葉浩然之女指給當時的太子為正妃,葉浩然察知皇帝對太子不滿,起了廢太子之心,害怕將來太子壞事帶累了葉府滿門,便令其女飲下一碗毒酒,暴斃而亡,兩家婚事不了了之。此后不過一年,皇帝下令廢太子,朝中官員受牽連著無數,葉浩然卻因壯士斷腕,全家得以保存,后來葉浩然官至文淵閣大學士,成為我朝一代賢相。”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愚笨的人也都明白了。
張氏也是不贊成這門親事的,當即表態道:“這倒不失為一個好法子。侯爺,事急從權,壯士斷腕,為了長興侯府,為了整個陸家,咱們也唯有效法先人,行此下策了。”
反正死的又不是她的嫡親孫女,大房死絕了她才高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