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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林婆婆還在這里工作,所以是因為假日的關(guān)係,六日兩天才沒有見到她。
「十年沒見,你都長大了,婆婆都老了。」
「可我覺得婆婆看起來沒什么變。」蕭景書的愉快很真誠,「婆婆一直以來還是來家里工作嗎?」
「是啊,不過再過個兩年應(yīng)該也要退休囉。」林婆婆走上前拍了拍蕭景書的手臂,慈藹的笑著,「你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婆婆還得出去多買點菜,我再多煮些你愛吃的!」
「我只回來兩個禮拜,下個月初就搬出去了。」他挑眉,「婆婆好像不太驚訝我回來。」
「當(dāng)然啊,你爸爸可都交代過了。」林婆婆惋惜的嘆了一聲,憂愁的垂著眉,「不過,你爸爸這幾年老了很多啊。」
「畢竟都過去十年了。」蕭景書苦笑,選了個很保守的答案。
「我說的可不是只有年紀(jì)變老。」林婆婆當(dāng)然不放過他,「可以的話,就多回家看看吧。」
「我知道,我會常回來看你的。」他很小心的斟酌字句。
「不要只回來看我,也看看你爸爸。」他的文字游戲立刻就被林婆婆戳破了。
沒有辦法實現(xiàn)的承諾,蕭景書不愿意說出口。他只給了個微笑,將自己眼底的叛逆隱藏得很好。
又寒暄兩句,林婆婆這才進門去煮早餐。
明明蕭父會自己做早餐……或許是習(xí)慣吧?林婆婆還在工作這件事情,突然和玄關(guān)那隻笨鳥一樣無解。
十年過去大概有改變些什么,但總之不會是對待兒子的態(tài)度。想想昨日餐桌上肅穆死寂的氣氛,蕭景書呼出一口氣,繼續(xù)揮劍。
因為換公司的緩衝,他當(dāng)了半個月無業(yè)游民。關(guān)閉身上所有感官,讓自己變得遲鈍,刻意忽略時間流逝,免得發(fā)現(xiàn)自己在這彆扭的家里度日如年。
蕭父是書法教室的老師,平常也不會一直在家。蕭景書總是在房里躲到蕭父出門,才在家中細細重溫已經(jīng)很模糊的童年記憶。
走進蕭母曾經(jīng)長居的臥房,翻著蕭母和他寥寥數(shù)張合照,雪片般的照片,替他重組回憶。
他唯一回家、唯一戀家的理由,不過是因為和母親的記憶還在這里罷了。
坐在當(dāng)年蕭母臥著溫書的床鋪,他想起當(dāng)年蕭母總對莽撞衝進房里打擾她靜養(yǎng)的孩子笑得溫柔。
環(huán)視這間從來沒變過裝潢的房間,白墻壁被歲月印染成煙燻黃,卻不見半點斑駁,顯示這間房間打掃保養(yǎng)得宜,乾凈得連時間都蒼白。
連沒人用的房間,都有林婆婆打掃過的痕跡──他現(xiàn)在知道為什么家里這么乾凈了,畢竟林婆婆每天早餐過后,便是一路打掃到晚上接著做飯,在吃過晚餐之后才離開。
王子和老國王似有默契,能不相見就不相見,即使早晚餐對桌而食,除了林婆婆刻意和他們說話外,其馀時間都沉默得宛如墳場,一個眼神都吝嗇給予對方。
住在家里唯一的喜訊,或許是房東打電話來表示可以提早兩天交屋。他終于可以搬出去了,接著再過幾天就可以投身工作,讓生活步入正軌、回到從前。
又是休假日,搬家公司也在昨天先替他把大型家具和紙箱都搬走。蕭景書凈空了房間、提著行李下樓,不意外的撞見正在和室里練書法的蕭父。
「你又要走了?」老國王高聲詰問,「你這就又要走出去了?」
「我本來就說過,半個月后就離開。」王子淡淡的道,沒有回頭。
所以他沒有看見,蕭父握著毛筆的手抖得不像話,眼眶還泛著紅,「出了這個門,就不要再給我回來了!」
這句話當(dāng)年你說過了。蕭景書在心里想。但我只是回來看看曾經(jīng)和媽媽生活過的回憶而已。
冷漠的背向他世上僅存的直系血親,他終是走出去了──再次的從蕭家大門走出去。
王子再一次將所有過去深鎖在高塔之上。但他心底雪亮,高塔的陰影仍會如影隨形。
下次什么時候再回來?他不知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