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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南雪塵狀似痛苦地倒坐在地,陸行洲愣了下,趕緊傾身湊近她。
「雪塵,你怎么了!?」慌亂地瞪大雙眼,陸行洲伸手覆上她扯著頭發的手背,可她卻只是不斷哭著吶喊——
「不要!不要靠近我!」
瞳孔不知所措地晃著,陸行洲慌忙朝四周巡了圈,而視線很快就被地上的手槍撕扯而去。
心一抽,陸行洲倒吸口氣,回過頭伸手捧住南雪塵的臉,強迫她將視線定在他的臉上,「雪塵??」
雙目潮濕通紅,陸行洲呼吸打顫,嗓音破碎,「是我,是我??」
「不要!」蜷縮著身,南雪塵緊閉雙眼,浸滿恐懼的嗓音尖利,「不要過來!」
心臟抽得疼,指腹摩挲她佈滿淚痕的臉頰,陸行洲艱澀咽了口唾沫,強迫沙啞的聲線回歸鎮定,「南雪塵,是我。」
「是我??我是陸行洲。」
「不要——」十指在男人的胳膊遺下一刻刻紅痕,南雪塵拼命掙扎著,可思緒混沌間,卻有道溫柔的聲音依稀流入耳際。
「南雪塵,是我??」
「我是陸行洲??」
鼻息似乎沾上一股清爽香氣,動作漸漸趨緩,南雪塵睜開斂成細線的眸,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在男人的面龐——
被他捧著雙頰,面前的男人距她不過咫尺,清俊的臉龐淚水淋漓,一片濕紅的桃花眼倒映的全是她。
盯著陸行洲呆滯好久,直到一串淚又落了下來,南雪塵虛弱地張唇:「??陸行洲?」
「對、對??」淚珠墜落在地,陸行洲掌心攀上她的后腦,將她顫抖的身子往懷里攬去,「是我,我是陸行洲。」
無力倚在他同樣打顫的胸口,南雪塵眨著渙散的眼,染盡哭腔的嗓音在書房繚繞,「陸行洲??」
「對??」
雙膝跪在地上,陸行洲緊緊擁著南雪塵,眼淚沾濕她的頸窩,閉上眼,一次又一次哽聲唸著他的名字。
「我是陸行洲,我是陸行洲??」
?
日子一天天過去了。
時間推移至十一月,數道寒流在月初掃來,明明才是秋末就已降下初雪。
氣溫一天比一天低,降雪沒有絲毫緩和的跡象,a城的街道逐漸覆上一片白皚,高聳的樓房也總被白霧遮擋得模糊不清。
許是因這樣嚴寒的天氣,南雪塵的情緒自數月前的逐漸崩塌,已經到了徹底潰堤的劣況。
食慾降低、睡眠減少、日常對話少了大半,臉上情緒也化作呆板,似乎已經忘了什么是笑容。
從一開始不想出門到抗拒與恐懼,她待在家中的時間愈發得長。
耳科在十一月的回診確定于年初進行第二次的開刀,想著時間也快到了,陸行洲乾脆請了半年的特休,待在家中照顧南雪塵。
而日夜陪伴下,他才發現她似乎愈發不敢獨自一人待在密閉之處,只有他在身旁,她才敢踏進書房讀書練字。
可許是惡夢所蠱,每到夜晚,女人又會一個人夢游到書房,再因承受不了狹小而黑暗的空間放聲痛哭,陸行洲時常被她驚醒,衝到書房將她抱回床上。
她洗澡的時間變長、次數增多,洗手的間隔也從最初的一個鐘頭,變成半小時、十分鐘??
某次歸家,陸行洲看見南雪塵站在廚房的流理臺前,背影顫慄,猛然湊近才發現那雙手早已洗得裂開。
他想拉她離開,但她不肯,只好使勁將她強迫抱離,可南雪塵卻哭了出來。
「放開我!」她這么厲聲喊道。
抱著她在地上跪坐了一個鐘頭,直到女人徹底回神,看清她在他身上遺下的抓痕,又會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垂下頭,哽聲開口。
「對不起??」
「陸行洲,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只是有個人,一直說我很臟??」
眼淚浸濕面頰,她哭紅了眼,「我真的、真的已經很努力了,但是我??」
「對不起,對不起??」
而這時陸行洲會笑著搖搖頭,分明雙眼也濕紅得不行,身軀也顫抖得不成樣子,卻還是緊緊將她往懷里攬,然后說:「??沒有對不起。」
掌心一下一下撫著她的后發,陸行洲閉眼柔聲道:「沒事的,沒事的??」
像十年前,他在那間儲藏室前如此囁嚅著,不知是在安撫一門之隔的她還是自己。
而十年后,他將破碎不堪的她摟在懷中,不愿這句話是安撫,只愿是往后馀生。
「會沒事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