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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甜似乎是陷入了沉思,并沒有立即開口說話,阿魯爾就靜靜看著她,一點不急,仿佛現在遭受劇毒折磨得根本不是他自己一樣。在他身后,卡瓦哭得一塌糊涂地看著他的背影,緊緊揪著自己胸口的衣服,心如刀割。
網絡上,觀看著田甜這邊直播的人們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焦急地期待著、忐忑著田甜即將做出的決定,特別是很多本身親友就身患絕癥的人,此時心中不住祈禱著田甜能答應阿魯爾的要求,卻連彈幕都不敢發。
他們知道,田甜不管是答應還是不答應,都會被一部分人怨怪在心。被害異能者的家屬會不自覺埋怨田甜為什么不幫他們報仇,而那些病人的家屬,則會痛恨田甜為什么不給他們的家人活下去的機會,似乎不管怎樣做,田甜都會陷入兩難之中。
田甜考慮了一會,才直視著阿魯爾道:“我給你兩個選擇,一,他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我可以把他日夜不停遭受折磨的刑罰,改為每周一次,但絕不可能直接取消。二,我給他一個痛快,等他交出資料,教會來學習的醫師后,我會親自擊殺他,讓他少受點折磨。”
阿魯爾看了一會田甜,發現她態度堅定,絕不會再退讓后,不由遺憾地嘆了口氣,他終于轉過頭去,看向身后的卡瓦,帶著些無奈地道:“看來我的求情不太好用,你愿意選擇哪個?”
卡瓦一把擦干眼中的淚水,哽咽著道:“屬……下選、選第二個,屬下要、要跟您一起走,您、你都不在了,屬、我絕不獨活!”
阿魯爾嘆息了一聲,不由地道:“何必呢,活著不是很好嗎。”
卡瓦固執地搖頭,他哭著道:“不、不好!您、你都不在了,我為什么還要活?!”
說完他用力擦了一把眼淚,對著田甜恭敬地鞠躬,哽咽地懇求道:“請、請求您在我死后,把、把我和會長葬在一起,卡瓦感、感激不盡!”
田甜沉默了一下,頷首道:“好,我答應你。”
卡瓦感激地又向田甜鞠了三次躬,來表達自己的謝意。
阿魯爾遺憾地看了他最后一眼,便再堅持不住劇毒的侵蝕,意識慢慢消無,身體向著地面倒了下去。
卡瓦哭叫著:“會長!阿魯爾!”他狂奔向阿魯爾,想要抱住他的身體,不讓他跌到在地。
阿魯爾似乎聽到了他的呼喊,當他的眼睛即將合上時,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淺淺的笑容,仿佛還帶著一絲心愿未能完成的遺憾。
“不!阿魯爾——!”
卡瓦凄厲的哭聲還在回響,阿魯爾意識逐漸消無,卻恍惚間,似乎又看到了他和卡瓦曾經的時光,那些,他從來分不清是真還是假的,記憶。
陽光下,少年阿魯爾看著卡瓦,他說:“本森說,我是個改造體,不是人類。”
少年卡瓦固執地道:“你是!你就是人類!就算你是改造體,你也是人類!”
少年阿魯爾認真地說:“可他們說,那些高層和大師,他們都說我不是人,只是個工具。”
少年卡瓦激動地反駁道:“才不是!你就是人類!在我眼里,你就是一個真正的人類!”
他眼眶通紅地吼道:“你不是工具!你是阿魯爾!你就是我心里真正的人類!”
說著,卡瓦沖上去緊緊抱住了阿魯爾,哭喊道:“你不是工具!”
阿魯爾怔怔地聽著卡瓦的哭喊,許久,他才回抱住卡瓦,低低地說:“好,阿魯爾不是工具。”
夕陽下,青年阿魯爾看著卡瓦,他說:“本森讓我去抓捕實驗體,展示自己的實力,他說,我該走上臺前,準備為他工作了。”
青年卡瓦沉默了一會,才苦澀地道:“能……不做嗎?一旦你去了,就……再沒有回頭路了。”
青年阿魯爾沉默了,許久他才低低地道:“本森說,他還做了兩個我的克隆體,如果我不去,他就銷毀我,讓克隆體頂上。”
卡瓦臉色霎時蒼白,他攥緊了拳,眼中充滿了恨意與憤怒,但最后,他還是含淚顫聲道:“好,你去,不要怕,阿魯爾,我永遠站在你的身后!”
阿魯爾定定地看著他,許久才緩緩笑了,他說:“好,阿魯爾不怕。”
實驗室里,青年阿魯爾被本森抽打得滿身血痕,卻躲都不躲,只是緊緊咬著牙關,死死硬抗。
本森怒吼道:“我讓你去和那個女改造體生個孩子,你做了什么,嗯?!你差點殺了她!只要我晚一步,只要我晚一步,這十年的心血就要被你付之一炬!”
阿魯爾咬緊牙一聲不吭,任由本森抽打。
本森卻漸漸停下了動作,他陰冷地盯著阿魯爾,森然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想讓紅玫瑰的人體實驗無法繼續,嗯?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偷偷做得那些動作?讓卡瓦攔截了那些要銷毀的絕癥治愈技術,全部保存起來,甚至你為了保密,不惜親自去殺掉了那些研究員,哈!”
本森扭曲地瘋狂大笑起來:“哈哈哈!你不是最討厭殺人嗎?!你不是自認為自己也是人類,不該去擊殺同類嗎?!怎么,你一個改造體,一個工具!你這是想為誰贖罪?!那些實驗體?你自己?!還是——”
本森忽然停下了大笑,他冷冷地盯著阿魯爾道:“為了卡瓦!”
阿魯爾原本面無表情的臉霎時蒼白,他顫抖著嘴唇,卻死死低著頭,怕被本森看到他現在的表情。
本森冷笑一聲道:“我很后悔,我不應該讓卡瓦從小看著你,我本以為,杰拉的兒子,應該像他父親一樣同樣效忠于我,卻沒想到,他居然效忠了你!還品行正直,一點都不像是杰拉的孩子!”
本森說著嘲諷起來:“怎么,你在正直的卡瓦的影響下,想要拯救那些實驗體,破壞我的計劃?”
阿魯爾身體微微顫抖,卻根本不敢抬頭。
本森笑了,他眼中盡是無情與狠辣:“阿魯爾,你聽著,如果你再敢違抗我的命令,我就親自去殺了卡瓦,杰拉不是只有這一個兒子,他不會心疼。”
阿魯爾再也堅持不住了,他撲到本森的腳下,緊緊拽著他的褲腳哀求道:“我聽話,我聽話!求求您不要這么做!求您放過卡瓦!”
本森俯下身看著阿魯爾,這個他借助改造體的肚子生出來的孩子,眼神卻像是在看條狗,不,或者說,就算是養條狗,在本森眼中,都要比阿魯爾來得有價值得多。
本森陰冷無情地道:“阿魯爾,你記住,我不缺你一個‘兒子’,你這樣的,我最少還有五個,也許他們活不到你這么大,我卻可以再繼續制造。”
“我之所以選你推上臺前,只是因為你的精神狀態是他們里面最穩定的,但這不代表,我就制造不出第二個精神穩定的‘兒子’。”
本森靠近阿魯爾,在他眼前緩緩攥起右手,扭曲而猙獰地冷笑道:“不要再讓我看到你和卡瓦親近,如果你再受他影響,我會——親手殺了他!”
本森陰冷地聲音回蕩在阿魯爾的耳邊:“我殺他,就像殺死一只螞蟻那么簡單!”
實驗室,當本森離開,青年卡瓦聞訊匆匆趕來,焦急地扶起趴在地上的阿魯爾,想要為他療傷時,卻被阿魯爾一把推了出去。
阿魯爾冷漠地抬頭注視著他,無情地道:“你不配碰我,卡瓦,你只是一只低賤的螻蟻,滾出去!”
卡瓦不敢置信地看著阿魯爾,仿佛不敢相信這些話是從阿魯爾口中說出來的,但他最終什么也沒說,只是沉默地上前想要扶起遍體鱗傷的阿魯爾。
但阿魯爾卻再次把他推了出去,他盯著卡瓦,一字一句地道:“從今天起,你就只是我的屬下,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屬下,不是朋友,不是親人,也不是……我,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