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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晗月先前想著,與崇王碰面是遲早的事,不管什么情況,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但……真的到了這刻,還是有些緊張,身子情不自禁往外冒的冷汗,再想隱藏,也瞞不住身旁的楚曜。
“你當真不認識崇王?”楚曜探出大掌,將她冰涼的手包裹住,上面全是細汗。
“沒真正見過,但他好像……我也說不清……”崇王先前是追著海棠春的歌姬出了京城,是以肅親王與父親都覺得長公主別院的擒拿是認錯了人,但沈晗月知道,那次在山中唱《鴻雁》時,崇王就開始滿山尋人,所以崇王定是以為歌姬是自己,才追出了城。
楚曦要找誰?楚曜當然心中有數,只是沈晗月是如何招惹這個人的,這里的事還有待探尋,原先她說與崇王根本不認識,這會兒又變成說不清楚,加上她的反應,很是忐忑,似乎還……有些害怕,是的,是害怕,這一認知,楚曜有些悶堵,看來沈晗月到底還是瞞著,不肯相信他,到了這時候,還不肯坦誠相告。
盡管這樣,他還是希望沈晗月能夠放松一些:“沒事的,記住,你是我的未婚妻。”
是的,有楚曜,還有肅親王,所以不是崇王肆意為所欲為的,沈晗月這樣想著,終于好了許多。
此時,崇王楚曦已經走進萬壽閣,沈晗月抬眸打量,這是第一次近距離看見崇王,依舊一襲紫色的錦緞袍子,衣襟處繡著銀色鏤空木槿花的鑲邊,整個臉型有棱有角,五官立體,哪怕一言不發,都有一種逼人的氣勢。
這樣看來,崇王的確算得上不可多得的美男子,難怪寧陽侯府的大小姐楊芷瑜會迷他迷得沒了自我,讓勛貴看盡笑話。只是沈晗月覺得,崇王的氣質太過鋒利,有種涉世已久的尖銳與鋒芒,加上凜冽桀驁的眼神,讓人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哪怕他行進來的步履緩緩,很沉重,很疲憊的樣子,都讓她有一種危險正在靠近的感覺。
楚曜對楚曦非常了解,雖說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觀臺的臺階處,壓根沒有瞥向沈晗月這邊,但還是看得出,那雙素來清冷、涼薄的雙眸,此時正蘊藏著如海嘯般的波瀾。他定然早已收到消息,且知曉中了舞裳的調虎離山計,此刻他不是沒有看見沈晗月,而是逃避,似乎不想接受這個事實。
“兒臣見過父皇,皇祖母。”崇王楚曦曲身行禮,嗓音沙啞、干澀。
“老二此番親自出京緝拿女刺客,可還順利?”承昭帝問出一句。
“兒臣認錯人了。”崇王這么回應道,似乎還有話說,卻被抑不住的咳嗽覆蓋了去。
承昭帝見狀,面色微變,責怪道:“都病成這樣,也不好好歇著,請安什么的,過幾日無妨。”
崇王咳得躬下身子,一旁的良公公趕緊攙扶著他。
范太后道:“崇王一回京,就急著給皇上與哀家請安,這份孝心,哀家知道,可身子骨還是要顧著才是。”她扭頭對承昭帝道:“崇王定然也記掛著皇后,母子連心,皇上還是將他送去鳳寧宮,讓御醫直接去那吧!”
“好,那朕也擺駕鳳寧宮,母后您……”承昭帝話語未完,范太后打斷:“皇上,您龍體要緊,過了病氣,如何是好?”
“孫兒無礙……”崇王道出這句時,也意識到自己咳成這樣,還出現在皇上與太后跟前,是多么的大不敬,是以,他轉口道:“兒臣告退。”
承昭帝不好不顧范太后的勸解,只得吩咐道:“來人,用朕的步攆送崇王過去。”
皇上身旁的總管太監忙不迭地走去扶著崇王,與良公公一道,將他攙扶出去。
本以為會發生什么,誰知,崇王竟然病的不輕,然后就這么退了出去,沈晗月有些意外,也暗暗吁一口氣,誰知,已邁出門檻的崇王倏地回頭,目光蘊藏著濃烈的情緒,不偏不倚地落在沈晗月身上。
她心下微微一驚,一言不發,緊緊握住楚曜的手,沒有離開分毫。
楚曦素來寡淡冷漠,此時的異常與凝望而去的犀利眸光,令在場的人看得分明,不得不猜測疑惑起來。
“二哥還是去養病吧,孤改日再介紹太子妃與二哥認識。”楚曜悠悠然道出一句,拂響整個廳堂,也一字不漏的入了楚曦的耳里。
攙扶崇王的良公公感覺得到,崇王全身緊繃,根本不愿意這么離去,再看他的目光,看著未來太子妃的目光很是復雜,像是要將沈二小姐看穿了去。這里不是皇上就是太后太子,怎能久留?而目下崇王不肯走,也不好攆他出去,是以,良公公著實為難,不得不小聲提醒道:“殿下,御攆已經來了。”
楚曦仿若未聞,轉而望向楚曜,與前刻看沈晗月的目光不同,此時雙眼里瞬間燃起了熊熊大火,就像要用這火焰將楚曜焚燒了去。
楚曜面不改色,雙唇勾起一抹弧度,輕松愜意地將那道鋒利的眼風盡數接下。
楚曦再凝向沈晗月,雙眸再次閃爍變化,竟隱隱有著濕氣,仿似質問,又似喜悅,總之沒人看得清道得明,這一眼其實很短處,卻仿似萬年。就在所有人以為將要發生什么的時候,崇王竟又出乎意料地轉身坐入了明黃御攆,精神瞬間萎靡,頹廢地倚在御攆之,的確病得不輕。
如果不是連日趕路,還帶病趕來皇宮,眾人覺得,以崇王剛才的反應,他與沈晗月定是有些什么,那樣的話,萬壽閣也不會像現在這般寂靜無聲。
只因楚曦的異常太過明顯,在座的人不得不浮想聯翩,沈晗月無法控制事態,已經發生,只能裝作若無其事地目送御攆離去。
萬壽閣內蘊著一股沉默與詭異的氛圍。沈晗月眼觀鼻,鼻觀心,誰人開口問自己是否認識崇王,都是再正常不過的。
她根本不認識崇王,是的,根本沒有機會認識崇王,所以……這是事實,她也只能這么回答!
“哀家并不是誠心阻攔皇上疼兒子,圣體康健乃國之大事,皇上應當小心才是。”范太后先行開口,緘默的氣氛暫時散去,她沒有問沈晗月,而是與承昭帝道出這句。
“兒子沒有那樣想。”
“皇上放心不下,心里記掛著老二,就不用陪哀家了”范太后也沒了原本的好心情,“哀家覺得有些悶,許是坐太久了,還是去御花園走走吧。”
楚曜與沈晗月立即起身,準備恭送。
“你們陪著哀家一起去吧。”范太后吩咐完,扭頭對承昭帝道:“太子臥床時,怎不見皇上前去探望幾回?”她埋怨道,而后示意楚曜直接走吧。
當年正元皇后與現在的徐皇后,承昭帝偏頗,如今范太后的那句話,便可看出,承昭帝對楚曜與楚曦的偏頗也明顯得很,這便是心結!
范太后走在前頭,面色如常,偶爾對著身旁的掌事嬤嬤說笑幾句,沈晗月忐忑地隨在楚曜身后,與范太后約一丈距離。
皇宮的御花園精美華麗,雖已入冬,估計很快便會下雪,但御花園內還四處可見四季如春的長青植物,還有不少盛開的花卉,沈晗月叫不出名字,在這寒冷的天氣,走入這塊繽紛多彩的御花園,總有一種春日踏青的暢快感覺。難怪范太后說要到御花園散散心,好一處別具一格的園林設計,著實堪比仙境般的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