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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天氣晴朗,風輕云凈
繁京城外,數列馬車悠哉悠哉地行駛在寬敞而平坦的官道上,兩邊生長著及膝高的雜草,還有不知名的野花夾雜其中,令沿途的景致多了一抹秀色。
車輪轱轆轉動,沈晗月坐在其中一輛,沒有撩開車簾欣賞風景。她一直慵懶地倚在軟墊上,闔著眼睛,閉目養神。
她的發髻高高束起,只有部分青絲披散下來,發上銀鍍金穿珠點花簪清雅別致,身上桃花流水紋的交領胡袖襦裙,令她看起來清麗靜怡。
“咱們小姐就是漂亮,怎么穿都忍不住想要多瞧幾眼。”瓊書笑著說出這句,知道沈晗月不是真的想要休息。
沈晗月打開眼簾,斜睨了她一眼,又將臉撇到一邊,表示本小姐還氣著呢,少說這些廢話。
瓊書含著笑,往前挪動些許,拿起墊子上的薄被,蓋在沈晗月的肚腹上。
沈晗月打量著筱慧身上裝束,心里頭羨慕得很,如果不是自己個子比她高一些,真恨不得立馬上前拔下來,占為己有。
筱慧昨天穿的是普通侍女的服飾,因著今天出門,于是換上了以前外出的便服。這是以前沈家鏢局還沒結業的時候,她跟著押鏢時穿的,走江湖的兒女,都是這樣的打扮。
可沈晗月一瞧見,靈動的眼睛立馬泛起光芒,“這衣服好,我喜歡,騎馬、跑步,腰也不酸,頭也不疼,一口氣爬十五樓,啥事沒有!”
這句話讓眾人一楞一愣的,怎么覺得自家小姐有些……有些二呢?后來算明白了,她瞅中了筱慧的這身衣服,原來小姐也是豪邁性子,不喜歡尋常小姐的漂亮衣裙。
本來問題不大,出門穿得輕便隨意,那是大當家很正常的打扮,小姐又不是一輩子要做官家小姐,遲早要當家做主撐家業來著。只是……賀媽媽的意思,小姐今日一定要鮮亮打扮才行,因為今日的出行是“有心”安排的。
小姐當時不知道賀媽媽嘴巴上的“有心”是啥意思,筱慧的心里已經猜出大概。反正……反正只要不是將賀大山推出去,她當然樂意幫老夫人為小姐牽這條紅線嘍!
想起賀大山這位三郎哥哥,筱慧心頭一喜,原本老夫人想讓他給小姐做相公的,說賀大山能力好,以后可以幫襯著小姐,可是賀媽媽哪敢讓自己的兒子娶小姐?
她將老夫人當成了神,仆就是仆,一輩子做牛做馬都心甘情愿,怎么也不敢高攀這門親事。
所以……三郎哥哥的親事還沒定下,那她的擒山十八式就一定派得上用場,到時候小姐不反對的話,就可以和三郎哥哥夫唱婦隨,快快活活地生活在一起。
筱慧心里這么想著,竟忘乎所以地笑出聲來都不自知,她越想越有滋味,雙手捂著嘴,身子一顫一顫的,根本停不下來。
沈晗月與瓊書莫名其妙,這是做白日夢嗎?她們二人交換一下視線,沈晗月開口問道:“你沒事吧?要不要讓郎中看看?”她探指指著腦袋,表示你這里有病,得吃藥!
筱慧被提醒了,才自覺失態,有些窘迫地清了清喉嚨,強斂住笑意:“筱慧是個瘋丫頭,小姐莫要見怪。”
祖母配的人,怎么可能是瘋癲壞事的丫頭,她定然是想到什么美事,樂得心花怒放了去。
沈晗月望著她飽含笑意的眼眸,斷定是少女懷春,想到了情郎,才會傻笑成這個樣子,遂也不追問,望著她腰際處的短劍,問道:“你學過功夫,如果十個大漢圍攻你,你能撂倒嗎?”
“沒這么落單拼過,以前都是和大伙兒一起出去的,對付五六個,肯定是沒問題的。”
那也挺彪悍的,沈晗月來了興趣,又道:“那以后你教我幾招。”
“我就知道小姐想學,其實老夫人身邊的竺蘭師傅最厲害,看起來柔柔弱弱的,不管是力氣還是速度,以前鏢行里的兄弟,沒一個能打得過她。”
“還有高手?”難道沈家是江湖門派?沈晗月狐疑,繼續問道:“沈家不是做生意的嗎?怎么有那么多練武功的人?”
“做生意嘛,少不得黑白兩道打交道。”筱慧這么解釋,沈晗月也就明白些許。
她目前接觸的是沈家在京城的營生,連父親都不清楚具體有些什么產業。
賀媽媽說,父親只知道沈家不缺錢,是富商,這幾年做這個生意賺了一大桶,過幾年又換一個,總之不是抱著一門生意玩到底,屬于見好就收的那種商人。
但沈晗月覺得,沈家有些遮遮掩掩的味道,不然為什么不是當家的,連家人都不能知道家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