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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晗月對書寫繁體字還不熟悉,這封信是讓晴蘭代筆,是以晴蘭知道里頭的內容,便道:“小姐,您為何要這樣幫羅媽媽?你離去那日她突然說要收奴婢與姐姐做義女,后來就病倒了,也不知安的什么心,小姐為何要這樣為她考慮?”晴蘭先前受盡羅媽媽的苛虐,對她自然是非常不滿的。
“晴蘭,其實羅媽媽也是可憐人,以后她不會那樣了,而這次病成這樣,可能是因為不敢回府故意裝的,也有可能是因為我的緣故。”沈晗月一壁說著,一壁將信放入晴蘭手中,繼續說道:“不管怎樣,她的兒子一個殘廢一個癱瘓,我將她送去定安村,起碼有其他人手幫忙照顧,再則將她藏起來,也好過被家丁抓回來讓夫人責罰,夫人哪會輕饒了她?”
“小姐,羅媽媽的賣身契還捏在夫人手里,躲得了一時,日后若被尋到,終歸沒有活路!”晴竹提醒著沈晗月。
沈晗月自是明白,只是楊氏如果發現羅媽媽躲起來了,應該不會為她大動干戈吧,所以,沈晗月想著先將羅媽媽藏在定安村,至于羅媽媽的賣身契,她還真得想想辦法才行。
“快去吧,我心里有數,你們倆的賣身契,我也會想辦法的。”沈晗月笑笑,揮手讓她們出去。
祖母讓賀媽媽交給她的不單單是德亨典當行,更有許多銀錢與首飾,所以,沈晗月早已不再操心銀子的事,且用來贖她們幾個也是九牛一毛,關鍵是……楊氏這座大山不好爬!
直接找楊氏要,肯定是不行的。
或者挖個坑讓她把賣身契交出來?好像不容易,似乎……只能請父親幫忙了。
按理,父親作為家主,不會連這都辦不到吧?只是……沈晗月這樣等于是開口跟父親要東西,向來不求人的她,覺得有些不好啟齒。
她躊躇半天,最后還是讓晴蘭去看看父親下朝回府了沒有,待得到父親在書房后,便換上衣服,領著晴蘭出了瓊華小苑。
父親的書房她沒有去過,可以說沈府的大部分地方她都不熟悉,先前沒有必要,她還真沒離開過瓊華小苑。
這么一走,沈晗月才發現,沈府雖然不大,卻處處透著雅致,看來楊氏在這方面的品味還是不錯的。
一路走來,假山、花池、亭臺皆能看出剛剛修葺的痕跡,整個沈府可謂煥然一新,照這樣看來,沈昕悅與太子的婚事應該近了吧,估摸著過完年就會辦喜事了。
說起來,沈晗月心里頭還是有賬本的,楊氏以后怎么也是太子的岳母,若太子繼承皇位,如果沒有意外,沈昕悅便是那母儀天下的皇后。
所以,沈晗月在沒有必要的情況下,真不會與楊氏有什么沖突,畢竟論權貴自己日后最多就是商賈一枚,與楊氏的女兒差距著實大了一些。
有時候她會想,這個時代的女子其實挺可悲的。
比如沈昕悅吧,從小就為了好一點的黃瓜竭盡全力,那么成親后是不是應該為生個小黃瓜而費盡心機?而且宮門深深,光是保住肚子就不容易,所以……嫁了不一定能懷上,懷上也不一定能生下來,就算生下來,會不會平安養大?
這些都是一個一個不得不克服的困難,多勞心勞力呀?這樣為了黃瓜奮斗一輩子,豈是現代靈魂的她能夠接受的?
所以沈晗月覺得自己還是不能融入這個時代,起碼同為女子,她的想法就迥然不同,所以她與沈昕霞、沈昕悅這些姐妹,還真沒什么共同語言,就算想要和睦相處,也不是隨和性子就能夠辦到的,畢竟上一代的事讓她們沒辦法和諧相處,加上思想、成長、未來全都差別太大。
思及此,沈晗月只有感嘆,前世沒有姐妹羨慕人家,如今有了姐妹,卻……形同陌路!
可是這種陌路卻很特殊,畢竟同在一個府里,自然是不是就會來個偶遇,比如說……現在……
沈晗月劃出一抹淺笑,看著沈昕悅與沈阿瑤攜手朝她走來。
前方沈昕悅與沈阿瑤攜手朝她走來,兩人面上皆覆淺笑,身后隨著幾名丫環,正款款而來。
沈昕悅身著丁香色的煙云蝴蝶裙,微步間婀娜嫵媚,透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優雅,倘若不清楚她的年歲,沈晗月會為她的仙人之姿叫一聲美哉。
但……她恰恰才及笄,虛歲也就十五而已,如此的盈媚顯嬌,全無少女的清純、稚嫩,這聲美贊沈晗月又叫不出口了。也許男女眼光不同,高位的男人就喜歡這樣的女子,美貌傾城得像話本子走出來一樣,言談舉止亦是步步到位,真是大家閨秀中的典范,不,應該是典范中的典范!
須臾間,姐妹花已來到跟前,“月姐姐。”沈阿瑤先行朝她打了招呼。
沈晗月頜首:“我要去爹爹的書房,你們在逛花園?”
“月姐姐素來在瓊華小苑靜養,娘親都讓我們不要打擾姐姐,我與阿瑤要去習舞,沒想到能見到姐姐,說起來,姐姐回府幾個月,我們還未曾說過話呢!”沈昕悅的雙眸猶如清泉,嗓音柔膩,好似晨間覆在花間的水滴那般晶瑩。
沈晗月聽在耳中,覺得這句話說得圓滿,她既解釋了先前沒能相見的原因,又透出此刻相見的喜悅,卻因為要去上課而不能繼續暢談,看似自然未顯生疏的一句,卻點出了不能聊下去的因由,如若換個功底淺的人,估計就直接懶得理你的不屑嘴臉。
不得不說,沈昕悅一直有宮里出來的老嬤嬤教習,這份婉轉讓人感到舒服又挺樂意接受的。
沈晗月也沒想與她們聊下去,自然順著話茬開口道:“如今我已無礙,爹爹說過幾日就會安排家宴,到時候我們可要好好聊聊。”
沈昕悅莞爾一笑,輕啟薄唇:“聽說大姐也會回來,到時咱們姐妹可要喝上幾杯才行。”
“行,這樣挺好,那我就不耽誤你們上課了。”
沈阿瑤笑著點頭道:“前面就是爹爹的墨翰齋了,那姐姐慢走,阿瑤也去上課了。”
沈晗月淺笑,邁開繡履往前而去,晴蘭向沈昕悅與沈阿瑤行了一禮,隨即也邁開步子。誰知幾人交匯間,她的重心倏地不穩,竟一個趔趄朝前撲去,沈晗月猝不及防地被晴蘭推了一下。
眼看兩人就要栽個大跟頭,幸虧沈晗月向前邁出一步,右手撐住了地面,如若真的摔下去,不磕在石徑旁凸起的石塊那才奇怪。
沈晗月心有余悸,不知怎會生出這個意外。
“幸虧姐姐沒摔著,嚇死我了!”沈昕悅輕拍胸膛,繼而對晴蘭怨道:“你這丫頭,走路怎么不當心點?”
晴蘭早已嚇得半死,立即跪下:“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
沈晗月豈會怪罪,上前一步想要將她扶起,卻聽聞沈昕悅身旁的青衣丫頭輕呼一聲:“小姐你的簪——”
沈晗月詫異,扭頭望去,見到的是沈昕悅與沈阿瑤驚愕的表情,而她們身后的丫環的面色也驟然一變,再順著眾人的眸光望去,這才發現,自己腳下踩著一根金光閃閃的長簪,好像是沈昕悅方才插在發髻上的嵌寶石步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