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款款而來的妙齡少女,身上的霓裳裙上彩鈴叮咚,走起路來,伴著天籟鈴音,很是嬌俏可人。
她就是詠然長公主的掌上明珠——安寧郡主。她越過白唯,徑直挨著詠然長公主坐下:“娘親還在生氣?”
詠然長公主見到女兒,面上有了一絲笑意:“無礙,倒是安寧怎么從宮里回來了?”
安寧郡主嘟著嘴道:“府上今日這樣熱鬧,宮里都傳開了,女兒覺得蹊蹺,便回來瞧瞧。”說著,她意有所指地睨向兄長,“方才進府的時候,碰見了爹爹,他都告訴我了。”
白唯迎上妹妹的目光,有些不安,卻還是訕笑道:“妹妹回來就好,也好陪陪娘親,好叫娘親快些消氣。”
安寧郡主執起長公主的手,搖了搖:“娘親別氣別氣,這事兒都過去了。”
“過去,怎么過去?這樣無功受祿,知道內情的人,還不知怎么笑話呢?”詠然長公主想起圣旨上,增加的虛封食邑三萬,實封一千戶,越發地高興不起來。
安寧郡主點點頭:“爹爹說,若他早些知曉奕世子在順天府,便會通知范家,讓他們前來認人。”
“唯哥兒,此事確是你思慮不周。先前太子四處尋貓,咱們覺得奇怪,以為他是瞎鬧騰。可既然你發現了那傻世子在牢里,就該明白,人家是怕生事端,這才打著尋貓的幌子。雖說勛國公權勢滔天,可太后與太子都指著范家,那范家哪是好惹的主?你倒好,沒跟我支會一聲,就直接將事情告訴徐家。你這般行事,若范太后與太子記恨上了,將來太子繼位,咱們府上會是什么光景?”詠然長公主說出一大段話,又動著氣,微微喘息了起來。
安寧郡主趕忙將茶盞給她遞去,詠然長公主用清茶潤了嗓子,才緩過勁來。
而白唯眼簾微垂,沒有應話,看似聆聽她教誨,其實心思早就飄到外頭的宅子去了。
他習慣揮金如土,近兩年,就連母親也對他吝嗇得很。想他堂堂長公主府的大公子,連贖個討心的花魁都囊中羞澀。若不是那傻世子,不小心進了順天府,還被許掌事瞧見,他哪能讓勛國公的徐三公子,心甘情愿地幫他贖出花魁?一想到宅子里的美人,他全身骨頭又酥.麻起來。
詠然長公主見白唯不應話,問道:“你到底聽沒聽見?”
白唯趕忙拉回思緒,迭聲應著:“娘親說的是,兒子以后再也不敢了。”
安寧郡主凝眉望著白唯,眸中不屑盡顯,這個兄長,既好色又愛賭,母親素來慧眼識人,偏偏護短得可以,不愿相信他是這么個酒囊飯袋。
詠然長公主嘆了口氣,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安寧剛從宮里回來,還是去歇一下吧!”說著,她又擺手讓白唯也退下去。
安寧郡主見母親真的累了,便道:“那女兒先去梳洗一下,遲些再來尋娘親。”
詠然長公主闔起眼眸,稍作點頭,算是聽見女兒的話,看似準備倚榻小憩,其實是想好好思慮一番。
如今局勢,太子與崇王必有一爭,本來她與徐皇后交好,是因著兒時的手帕交情。而皇兄的皇位,最終誰來繼承?她從未想過干涉。
先前徐皇后曾多次要她表態,她一直沒有明著回應。本來不管是誰繼位,只要是皇兄的兒子,她都會是新皇的親姑姑,何必去淌這灘渾水?如今唯哥兒自作主張,便是讓她與太子之間,劃出了一條鴻溝,難道她真的要助徐家廢儲?
雖說皇兄偏疼崇王,太子楚曜又豈是任人宰割的主?勛國公若有那通天的本事,何需卑劣至此,竟拿那靖陽候的傻世子做文章。
詠然長公主覺得頭疼,不由得,雙眉擰得更緊了些許。
而這廂,走出長公主寢居的兄妹也停下了腳步。
白唯面露慍色,警告道:“妹妹雖然心敏,可有些事兒,娘親沒有多問,你做妹妹的,也無需攙和。”
安寧郡主莞爾一笑,依舊優雅從容:“大哥在說什么?我在娘親跟前說你什么了?”說著,她輕哼一聲,轉身朝自己院落而去,這個兄長,實在多說無益。他惡跡昭著、鼠目寸光,竟與她是一個娘胎出來的,感覺鄙夷,又無法改變,只能眼不見為凈。
白唯望著妹妹的背影,目光很是陰霾,她這身首飾,又是母親新置的吧!母親一有價值連城的物件,第一個想到的,永遠是妹妹。
他想起自己的拮據,越發不是滋味。若不是近兩年手風不順,他手上的寶貝,也不至于零星至此?而這妹妹,常常仗著郡主身份,還真以為自己了不得了,剛才,就差點將他吞銀兩的事情給抖了出來!
他咬牙切齒,想著總有一天,會讓她因為不尊兄長而后悔的!
***
三日后
天剛破曉,淡青色的天空鑲著幾顆稀落的殘星。沈晗月背著細軟,站在繁津河畔,不知何去何從?
定安村下個月有個風車節,是為了防止詠然長公主耍動作,才在踩街那天,硬推了這么個活動。到時候,城里的百姓,應該會趕過來瞧瞧熱鬧吧!
她身為策劃人,本來不應該這么不辭而別的。然昨日沈府的大哥——沈玦,竟尋到了定安村,雖然村長伯伯幫忙搪塞了過去,卻還是讓沈晗月升起了離開的念頭。
在沈府的時候,只有這個大哥待她最好。他昨日剛回沈府,見到宋先生留給他的書信,就立即趕來了定安村,可是她……卻故意躲了起來。
當時她望著大哥離去的背影,很是內疚,可是想起長輩讓她嫁人,就沒了隨他回去的念頭。
日頭東升,她還在猶豫著是否前去靖陽侯府。這幾天,她一直等著阿奕,希望他回來找她。
可最終,等來的只是靖陽候府的范管家,還有那五百兩的酬銀。
其實她心里頭明白,靖陽候府既然送來銀子,一方面是感激自己收留阿奕,另一方面也是在以銀子的方式打發自己。
因著村民需要銀兩,沈晗月二話不說,就收了下來。
那她現在去靖陽侯府找阿奕,說不定會被說成愛慕虛榮,舔著臉想攀高枝的女人。如若這樣,她連侯府的門都別想進去,更何況是見到阿奕?
沈晗月心中難受,曾經與葉恒的相依為命,早就親如一家。如今葉恒穿成傻阿奕,她沒親眼瞧見他平安,怎能安心做其它打算?
不管怎樣,還是應該去靖陽侯府試試。心里有了決定,也就不再蹉跎,她抬腳便往京城走去。
“月姑娘請留步。”這個嗓音是宋先生的,沈晗月循聲望去,看見宋先生牽著馬,站在河灘那頭的不遠處。
沈晗月有一種拋棄別人,又被抓個正著的感覺,很不好意思:“宋先生,我……”
宋先生將馬牽到她的跟前,開口道:“那日你離開后,一直沒來南山寺,于是鄙人按著你先前留的話,去了沈侍郎府。當時沈府的大公子不在府里,便留下手書。昨日他們尋來,鄙人覺得他應該是你的家人,是這樣嗎?”
沈晗月抿了抿唇,沒有應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