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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京城的有佳茶樓,在各國都享有盛名,不少人慕名而來,為的便是一品那壺名喚千里飄香的茶中之王。
茶樓二層的最南邊,名叫長相思的雅間,內里青紗搖曳,十分清幽雅致。
范展鴻坐在茶幾旁,如坐針氈,卻又無可奈何,只得再次倒去涼透的茶水,斟上一盞剛剛烹出的千里飄香。
他又一次探首凝向里間,臨窗的羅漢榻上,太子殿下端坐那方,鳳眸微垂,薄唇如丹,噙著一抹淡淡的淺笑,溫潤如玉,君子謙謙,好似琉璃般光華奪目,卻又靜靜的內斂深藏。
每每太子殿下舉步維艱,便是這樣獨自弈棋,這一思索便是良久,甚至一日。他不敢催促,明白太子殿下是在斟酌全局,若沒有萬全之策,先前的部署將會功虧一簣。其實他也在思索以防萬一的法子,奈何如今局勢焦灼,不得不一次次地推翻否定。
此時,雕欞紗門被人叩響,掠去了雅間內持續很久的沉寂。
范展鴻起身打開紗門,原來是東宮左衛率——莫允。他知道,莫允是來回稟太子殿下交代的事兒,便睇去一眼,讓莫允直接進來。
莫允沒有蹉跎,邁履走到紗幔前,朝內拱手一揖。
“方才何事喧鬧?”太子楚曜嗓音淡然,好似潺潺流水,清明婉揚。
“靖陽侯府的人正在追趕一名女子,引起了騷亂,東宮的人收到旗火信號,已經趕去支援。”
范展鴻一聽,這才明白,剛才街上的嘈雜,竟是這么回事,看來侯府的人,找到了那名帶走阿奕的無眉女子。
太子楚曜自是清楚,這個女子定然與阿奕失蹤有關。他站起身子,步履優雅,行至青紗垂簾前,嗓音清淡,不怒自威:“你領著人去擒活的,將她帶至九汀街的宅子去。”
莫允領命,立即行出雅間,領著幾名暗衛,一路尋去。
范展鴻本想一同前往,但想到莫允乃是東宮左衛率,且領去的人都是太子的近身侍衛,此事定然不會有岔,只要繼續留在太子身邊,等著去那宅子審人就是。
***
沈晗月一路狂奔,身后官兵沒能甩掉,反而越追越近,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她掠見身旁有一條幽深巷子,立即急速轉身,進去后卻又開始后悔,如果是死胡同的話,就糟糕了!
她心里十萬火急,偶一抬眼,瞥見前方高掛的紅燈籠下,有個大門正好開著,幾名妖艷妓.女,正攙扶著一名醉醺醺的男人坐上馬車。
沈晗月趁著馬車出來,側身進了那家青樓,一看,竟是嫖客們停駐馬車的后院。
角落一名矮胖龜奴發現了她,立刻吆喝起來:“你進來干什么?”
沈晗月一心只想擺脫追兵,也顧不得許多:“我什么滴干活也不是!”那龜奴征了一下,沒有反應過來。
她趁機拔下頭上的玉蘭木簪,對準其中一匹馬的臀部傾力一戳,再迅捷轉身,繼續戳中后邊的幾匹大馬,然后閃身避去一邊,不讓尥蹶子的馬踢到自己。
此時,官兵涌進的腳步響起,沈晗月不敢停歇,順著布滿紅色垂幔的回廊往里頭跑去。
這邊的亂作一團,加上馬夫們驚慌失措地應付亂躥的馬匹,應該可以阻一阻那些追兵的腳步。
她早已疲憊不堪,卻也不能停下,繞到一座假山后頭,想從那里攀上圍墻逃到外邊。誰知,一對野鴛鴦正在此處行樂,他們忘情交纏,要為對方寬衣解帶。
那女的發現了沈晗月,啊——的尖叫起來,男的也是措手不及,本能的去拉褪下去的褲子。
“沒事、沒事,我就路過,你們繼續、繼續……不礙事!”沈晗月面色陡然一紅,很是尷尬地說著,動作也沒停下,三下并作兩下爬上假山,越過圍墻,翻身出去。
圍墻內再次傳來那對男女的對話:“給錢、給錢!”
“還沒進去,給什么錢?”
“你不是已經出來了?快點,老娘要去接下一個了!”
“算你狠,大腿就將爺打發了。”
“……”沈晗月站在圍墻外頭哭笑不得,那些官兵應該會在里頭轉上幾圈。
她拍了拍臉頰,想要揮去那份囧意,此時,手臂一陣抽痛傳來,想來是擦傷了,但她沒時間撩開袖子看個清楚,只是四下張望一圈,想要找個地方先藏起來,然后易容喬裝才行。
為了避過追兵,沈晗月順著圍墻往反方向走去,可沒走幾步,身前與身后突然閃出幾名黑影。
沈晗月心中一顫,看他們的身型與裝束,肯定是功夫了得的練家子。這個陣仗與先前不同,雖說人數不多,但她的去路,已被堵個徹底。
其中一名單眼皮的男子,看起來是頭領的模樣,只見他將長劍左右比劃,那幾名黑衣人便開始有序地穿梭跳躍起來。
沈晗月來不及反應,只看見他們拋起白色麻繩,就像幾道銀光閃電似的,在她眼前一晃,還在恍惚間,已經被他們捆得結實。那些人還覺不夠,又在她身上罩上一個網子。
沈晗月一天沒吃東西,甚至滴水未沾,早已支持不住。她跑了那么久,終于還是被抓住了,知道苦苦掙扎也沒有用處,徹底放棄了抵抗。因為意識的消沉,使她沒了強撐的意志,沈晗月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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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晗月的腦袋一片渾噩,周邊盡是涼颼颼的寒風,吹得她睜不開眼,她試著穿過白茫茫的霧氣,想要看個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