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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即放棄了這個念頭。只當這一路是散步也是好的，帶著清香的風(fēng)和悅耳的鳥鳴都是福音，足以漸漸驅(qū)散她因為林博士和身份審查而翻騰起來的心緒。

蘇夙夜罕見地長久保持沉默，只在一步開外帶路。

等司非第三次經(jīng)過某株特別茂盛的龍爪槐時，她才意識到有什么不太對勁，錯愕地停了停步子：這是在兜圈子？

蘇夙夜雖然背對她，但也立即駐足，回頭向她若無其事地彎彎眼角。

兩人的視線隔著一步的距離相觸。司非很快明白過來－－蘇夙夜察覺了她的煩躁，不動聲色地先帶她繞了幾圈散心。他當然是一番好意，卻令她不自然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足尖，說了句不著調(diào)的廢話：“這花園很適合散心。”

司非沒有點破對方的好意，蘇夙夜反而會意地加深了微笑：“的確。”

在一個陌生的路口拐彎后，兩人穿過漸漸低矮的灌木從，向空中陸地艦的另一個片區(qū)靠近。從外表上看，除了墻面以復(fù)古的紅磚投影裝點，掩映在綠叢后的小房子與剛才的實驗樓區(qū)域別無二致。

但這里門禁明顯沒有那么森嚴，司非也第一次見到了除了林博士以外的船員。

兩個帝國士兵閑聊著大步走來，他們肩頭象征等級的銀色齒輪閃閃發(fā)亮。

“只要再在這船上待兩個太陽月，我就能調(diào)到前方了！”

“喲，你還真是等不及上前線呢，怪不得天天拽著我去訓(xùn)練。”

“在這破船上待著雖然愜意，但你不覺得悶得慌？”

“那倒是……”

這兩人經(jīng)過司非和蘇夙夜身旁時，不僅沒有壓低音量，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舍給路人。他們能看得入眼的，顯然只有同樣身穿軍裝的同志。

“每到這種時候，我這種縮在后方的膽小鬼就分外慚愧。”蘇夙夜不著邊際地自損開玩笑，卻用余光小心打量司非的反應(yīng)。

司非配合地彎彎唇，轉(zhuǎn)而問：“這里是船員居住區(qū)？”

蘇夙夜用實際行動回答了她：他當先走入一座小屋，從衣兜里摸出一個吊墜般的小裝置，兩指拈住鏈子在司非眼前晃了晃：“這是進出這里和附近療養(yǎng)、訓(xùn)練設(shè)施的通行證，請您保管好。”

“謝謝。”司非合攏手指將墜子收在掌心，是片葉子形狀的金屬片。

“您的房間在右邊走廊第一間，”蘇夙夜故意停頓一下，笑笑地將兩指在眉骨上一搭算是行禮，“司非小姐，明天見。”

※

“從今天開始，有意向加入帝*的3區(qū)公民可以前往指定的四十六個征兵點進行登記。預(yù)計泰坦人數(shù)較多，建議公民合理選擇征兵點，以免浪費寶貴的時間。另外，據(jù)相關(guān)負責(zé)人介紹，公民加入帝國預(yù)備軍后，經(jīng)過一年的正式訓(xùn)練后就有望入選機甲編隊……”

晨間新聞的女主播一如既往語調(diào)輕松地喋喋不休著。

司非利落地關(guān)掉了面前的投影屏，閉了閉眼，利落地打開艙蓋坐起身。

蓋亞號上配備的不是老式的床鋪，而是可以提高睡眠質(zhì)量的先進睡眠艙。托它的福，昨晚司非的確睡得很安穩(wěn)，但想到這密閉的容器很可能是林博士的又一件杰作，司非就難以在艙內(nèi)多呆一秒。

簡單洗漱完，時鐘才走到清晨六點二十。

司非早就習(xí)慣了這樣的作息。只不過以前她必須在七點前行動起來，將采礦公司的休息室打掃干凈。如今閑了幾天，她竟然有些不習(xí)慣。

換上清潔過的衣服，司非漫無目的地離開房間，在門廳轉(zhuǎn)了轉(zhuǎn)，決定再到蓋亞號的花園里散個步。

結(jié)果這一散，就撞見了熟人。

司非愣了一愣，才微笑道：“蘇少尉，早。”

極為罕見地，眉目秀麗的青年居然穿上了軍裝。

挺括的深藍色軍大衣老老實實扣到第二顆扣子，露出的襯衫領(lǐng)子卻松松敞著，將脖頸曲線展露無遺。帝*裝原本以硬朗為美，被蘇夙夜這么隨心所欲地一折騰，竟然有了些紈绔游獵的詭異瀟灑感。

被司非盯著，蘇夙夜仍舊是神在在的老樣子，笑瞇瞇地道：“早。”

這么說著，他毫無正形地往身后的樹上一靠，右膝微彎，黑皮靴踩著樹干底端，漫不經(jīng)心地來回蹭了幾下。而后，他才將手里的軍帽往頭上一扣，手指壓著帽檐，從陰影里望著司非笑：“第一次看見我穿那么正式，您不發(fā)表一下評論？”

停頓一下，他煞有其事地站得筆挺，一把將衣領(lǐng)扯正，昂著下巴將帽檐壓低，姿態(tài)倨傲，語氣卻戲謔：“還是說，您覺得這樣更好？”

司非默了須臾，不自覺偏了偏頭，問道：“您要去見重要的人？”

“不，”蘇夙夜將帽檐向上托，透過指縫向她眨眨眼，“今天是您前去應(yīng)征入伍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