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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的目光從前總讓司非心底生寒。但現(xiàn)在不同了，她已經(jīng)能坦然地與對方互相注視。她片刻無言，轉(zhuǎn)而別開臉：“讓我稍作考慮。”

陳冬榮唇角勾起一個弧：“您不用急著做決定。”

“我已經(jīng)如約公開身份，之后……您和其他人有什么打算？”司非轉(zhuǎn)而直接發(fā)問。

“首要任務(wù)當然是解決奧爾特人。”陳冬榮沉穩(wěn)地應(yīng)答，“那之后……我們，包括您，會一起糾正這六年來格瑟等人犯下的錯誤，讓帝國走上正軌。”

他看著司非的眼睛重復(fù)，語氣輕而淡，卻又充滿難以言喻的誘惑力：“也就是您父親所相信的正軌。”

司非定定瞧了他片刻，展顏而笑：“我很期待。”

“送葉小姐去休息。”陳冬榮吩咐身側(cè)恭敬垂頭的軍官。

演播間外是亮著淺藍燈光的走廊。

那年輕軍官一板一眼地走在司非身后半步的地方，過了一個拐角駐足，說話聲音很低：“您的房間就在右手邊第一間。”

司非回頭看了他一眼，對方將頭壓得更低。

“邵上尉，是您嗎？”

對方微微一震，最后還是抬起頭來。他軍帽帽檐壓得很低，但這并不妨礙司非確認自己的揣測。

“您一開始就知道？”邵威與陳冬榮關(guān)系如此密切，司非不禁多問了一句。

如果陳冬榮能在蘇夙夜身邊安插人手，一旦他與蘇宗正爭起來，很難想象后者有勝算。

邵威繃緊了唇線，低沉地道：“不，我也是剛才第一次知道，您原來……”

司非沒有探究他話語的真?zhèn)危皇堑恍Γ骸八偷竭@里就可以了，謝謝。”

邵威眼神稍黯，只沉默地為司非打開門。

門在身后安靜地闔上，司非往后一靠，閉目深呼吸數(shù)下才打量四周。

兩進的套間，設(shè)施應(yīng)有盡有，可惜沒有窗戶。

司非看了眼時間，稍作洗漱后直接爬進了睡眠艙。

這一天實在太過漫長了，她無需腦波調(diào)整輔助就昏睡過去。

她醒得十分突然。

睡眠艙沒有開啟濾光投影，外面房間黑漆漆的，墻上的時鐘投影無聲指向5區(qū)凌晨三點。

“抱歉突然把你叫醒。”

耳畔突然傳來人聲，司非嚇了一跳，差點直接坐起來。

“這里是thoth10，”少年音色的人工智能輕聲解釋，“我入侵這里也十分困難，長話短說。一定不能讓他們拿到捕獲技術(shù)的使用權(quán)認證。”

司非揉了揉眉心：“我在聽。”

“之前被捕獲的無人機當然也搭載了我們，也就是thoth系列人工智能的副本，雖然有自毀裝置，但是部分殘余的數(shù)據(jù)已經(jīng)被研發(fā)部破解。只要捕獲更多無人機……”

“帝*的人工智能技術(shù)也會突飛猛進。”

“對，”thoth10加快了語速，顯得有些焦慮，“如果任由人工智能在陳少將手中發(fā)展，也許這個世界還是會走向最壞結(jié)果。這一技術(shù)的權(quán)限認證即便是我們也無法突破，因……”

司非打斷對方：“我知道了。”

“抱歉，我不擅長揣測話語中隱含的意思，這回答是一個是還是否？”

“我還不能給你一個明確的答復(fù)。”司非盯著玻璃罩外的天花板，喃喃自語，“實話說，我已經(jīng)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h10加重了語氣催促：“阻止陳冬榮，這是你能做到的。絕對不能讓他把這一批數(shù)據(jù)交給林博士，否則……”

“我會考慮的。”司非閉上眼。

“好吧，”人工智能短促地回答，竟然給人以委屈的錯覺，“入侵太久很危險，我也必須走了。我們會尊重你的選擇。”

等司非再次睜眼時，房中已經(jīng)別模擬自然的暖光充盈。她打開睡眠艙蓋，慢吞吞坐起來，到盥洗室洗了好幾把臉才漸漸有了實感。

卡戎號、thoth10、加護艙中的談朗、格瑟……

她向電子鏡面伸出手，鏡子里的人與她指尖相貼，指腹與指腹間隔了一段距離。

鏡面冰涼，這些都不是夢中轉(zhuǎn)瞬即逝的幻覺。

司非轉(zhuǎn)身走出去。她隨身的通訊儀已經(jīng)不知去向，但房中裝有通訊設(shè)備。

“早上好。”陳冬榮起得也早，聲音中毫無倦意。

“早，”司非頓了頓，“我愿意見格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