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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夙夜的聲音平靜:“我記不清了。”
擺明了避而不談。
司非默了片刻,還沒開口,對方突然說:“有人來了。”
大約是無意識的,他抓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緊。
“我去開門,”司非安撫地拍拍對方的手背,起身時才察覺剛才維持的姿態有多親密,停了停,她承諾,“我不走。”
蘇夙夜因為這話稍安心,卻執拗地不愿放手,干脆也站了起來。
“打擾了。”門外的人這么說著打開門。
外間的光線再次一擁而入。
一個斯文的瘦老頭踱進來,先回手將墻上的光源開光按了。
柔和的白光漸漸變得明亮。隱遁的黑暗不僅照清了房中凌亂的陳設和器物,更帶走了剛才虛幻的安全感,司非不覺也有些緊繃。
蘇夙夜將她的手捏得更緊,整個人戒備得像是隨時想要鉆進地底。
“小少爺,”老者說話溫文客氣,“您現在感覺怎么樣?”瞥了一眼桌上的食物,他溫和地指責:“您不能一直不吃東西。”
“徐醫生,我現在很好,不需要您的幫助。”蘇夙夜的聲調冷硬。
徐醫生認真凝視他,半晌點點頭:“那就好。”他向門外望了一眼:“晚飯已經準備好了,能否讓送菜和打掃的人進來?”
司非側眸,蘇夙夜忍耐地抿抿唇,應道:“好。”
他的表現顯然大大超出徐醫生意料之外,老者這才將目光挪向司非,卻沒多話,轉而去開門。立即有兩個著白色工作衣的人入內,手腳麻利地打掃房間、重新布菜。
“這位姑娘,能否借一步說話?”徐醫生說著這話,卻看向牢牢抓著司非不放的蘇夙夜。
司非向他一笑,無聲做了個口型,緩緩抽手應道:“是。”
徐醫生退到門邊,司非跟上去,走了幾步就回頭,用眼神向蘇夙夜保證自己不會離開。
“我姓徐,是小少爺的心理咨詢師。”老者突然笑了笑,“我這么叫習慣了,改不過來。”
司非心下了然,只是微笑。
“和之前相比……他的恢復程度十分驚人,”徐醫生溫和的微笑中多了一絲苦澀,他抬手按了按眼角,“年齡越大,小少爺就越把心事悶在心里,即便是我也不再愿意說了。這癥候靠藥物控制不穩定、而且風險大,如果可能的話,還是要讓他把事都說出來。那是創傷后壓力心理障礙最有效的應對方法。”
老者沒有繼續說下去。
司非自然明白對方話中隱含的請求。她沒有一口應下:“我沒有權利強迫他。”
“那是當然,”徐醫生一頷首,輕輕嘆氣,“我也并不想當惡人逼得那么緊。但這是蘇將軍那里的命令,小少爺必須恢復到能錄制公開聲明的地步……請您盡快--”
司非搖搖頭:“我不能對您承諾什么。”
徐醫生看她的眼神便復雜起來,清理房間的工作人員這時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看他們小心翼翼的樣子,此前顯然沒少受過無端的怒火。
司非回頭看了一眼,蘇夙夜挨在墻邊,臉繃得很緊,顯然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
徐醫生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嘆氣般地主動告辭:“我明天還會再來。”
腳步聲退到第二道門的隔音層外,周圍再次一片寂靜。
司非將房中燈光再次調暗,只留了一線燈光。
昏暗的光線讓兩個人都放松了許多。
“你……要不要吃點東西?”
蘇夙夜默了片刻,點點頭。
兩人在桌邊坐下,面對面沉默地用餐。司非偶爾抬眸瞟蘇夙夜,對方本就看著她,視線相交,眼里順勢浮上淡且克制的笑意。
誰都沒有開口,也無需出聲。
這感覺極為奇妙,一晃神就會生出錯覺,好像這本就是、也會成為兩人習以為常的日常。
司非努力不順著這念頭想下去。
將餐盤推入墻壁上的傳送裝置,司非去洗手。
蘇夙夜卻從后面貼上來,松松擁著她伸手去夠水柱。洗個手都要黏著,司非卻礙于對方病號身份不好推開。
仿佛瞅準了她的窘迫,對方冷不防來了一句:“今晚能不能陪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