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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德系越野車的門有著獨特的開門音。車主推門下車時一直看著手機并未抬頭,徑直走到車身后方,走進眾人的視野。
有著一半北方血統的周棉,身量在一眾北方人群里顯得有些嬌小。五官小巧精致,眉眼和周身而動的韻律中察覺出一絲江南氣。
可她又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南方美人,眉骨上藏著一層英氣,眼神里攏著殺伐決斷的堅定。皮肉上演著高門小姐的戲碼,內里骨血帶著些軍人之姿的風范,兩者合二為一卻毫不顯違和。
白樺常常講她像一株紅豆杉,看上去明艷活潑實在周身覆滿了芽鱗,亦堅韌挺拔。
她急匆匆下車前,手機屏幕還亮著早前收到的消息【亭涼公府,救柳柳】。
發信的號碼她并不熟悉,如果不是她早前就隱隱覺得明柳柳那死丫頭像是惹上了什么人,她斷不會在還沒有查清對方身份之前就貿然過來。
她獨身前來的另一個重要原因是對方提及的地點是亭涼公府。
許是因為明柳柳電話無人接聽有點懊惱,周棉的表情有些嚴肅。
熄火,拔鑰匙,開門。憑著肌肉記憶下了車,她腦子依然在盤算最近和明柳柳有關的人和信息。
沒兩步就被擋住了去路,她抬起頭看著不知所措的安保組和一臉“我明天就要被行業除名”的Anna,一時沒弄明白公府怎么突然有那么多外人。
正準備問旁邊已脫帽待命的衛大爺,余光見左邊有一個中年男人小跑過來。
“周小姐,今兒前院辦點小事兒。亂哄哄的吵著您了,您多擔待?!?
說這話陪笑臉的是公府的實際總管人吳爺。他一分鐘前正正陪著Mike接待來客們推杯換盞的應酬著。以公府的地位是遠用不上他親自出來應酬一個八桿子打上邊的國外商業晚宴。
某日接到主人家的電話得知要承辦晚宴的時候,他有些驚訝于公府竟會承這樣的人情,便多嘴問了一句,“需要我從旁打點著嗎?”
電話里的男音未語作聲,打火機滑輪的聲音在聽筒里被放大。
對方呼出兩口煙圈,不知道在想什么。吳爺不敢出聲只靜靜的候著。
不過半晌,那頭傳來的聲音低沉簡潔,尾音隨著煙霧向上繚繞令人聽不清主人的情緒。
“能幫就幫”。
一個合格的下屬是很知道主人家的脾性,【能幫就幫】的意思自然不是隨便幫幫。
Mike一個今年新上任的設計總監不太懂京市的復雜關系,還以為當晚如期達成品牌銷售任務是因為自己那可愛迷人又散發無窮魅力的意大利口音。
可笑,他一個只知道宮保雞丁的外國人根本不知道吳爺拿到賓客名單后,挑了幾個重要的名字親自打電話拜訪了一遍。
他正暗自得意,推杯換盞之際看到吳爺臉色一變,放下香檳杯轉身就往大門口跑去。
如果此時他在場聽到吳爺將集團今年TOP級別的也宴會說成小事兒,怕要在心里咒罵中國人毫無商業精神。
“吳爺,您忙您的去,我來找個人就走。甭跟著了”,周棉自收到消息的那一刻起,心里就沒來由的擔心著明柳柳。
上個月在一個飯局上,對方神色不對。本想著找個機會再約出來探探口風,沒想到喝酒誤事!
一個小意外,打亂了她的計劃。
嗯,是的。
只是一個小意外。他那樣一個慣會管教別人的人,創業收心進了集團以后愈發的少言少語。喝了點酒,怎么突然就說...說什么,【你可看到停在浮萍上我這顆不起眼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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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齊嚴進榕齊集團以后被那幫老股東給他吃了多少陳年的老油。雖然不知該如何面對這一插曲,但周棉不是一個喜歡逃避問題的人。
小時候不斷輾轉于不同的城市,搬進不同的房子,面對不同的勤務兵。一級戒備期間囿于四方的天,她思考著周圍的一切與她之間的聯系,又找不到關聯,紅著眼召來人撥通外公的衛星電話想要一個答案。
{逃避的下一秒,敵人的刺刀就會穿過你的身體},外公是這樣回答她的。
嗯,所以今晚把明柳柳拎回家,就面對。周棉在心里這樣想。全然無法解釋把對方手機微信通通拉黑又算哪門子的不逃避。
今晚目標TOP1,找人要緊。
周棉沒怎么注意到吳爺緊張的神色,她的眼神向內院瞟了幾眼又按了幾下手機,神色有些焦急。吳爺在京市頂層階級圈兒混了四十年有余,權貴們的關系像電影畫面一樣一幀幀瞬間在大腦里展開。
快速回憶今晚所有的賓客名單,趕在周棉第8次撥通對方電話之前開了口,“5分鐘之前我看到明小姐在院子的西南角。”
果然,頂級的腦子才能服務頂級的圈層。
周棉提心吊膽了一晚上,差點在三環上飆到120邁的心稍微松了一下。
她按滅了手機徑直往院子的西南角走去。
雖然,Marienna付了錢租下公府今晚的場地。
雖然,集團高層千叮嚀萬囑咐,辦事的準則是在不妨礙公府的前提下。
雖然,眼下的情況自己已無力阻止,只得任由那位周小姐走入宴會場內。
可職業精神在前,自己的飯碗在上,她不能不多問一句:“吳爺,那位小姐不在名單中,我們需要知道她的身份。”
踩點趕來的小門童只看到了周棉的背影,聽到Anna這不怕死的一問在心里想起衛大爺耳提面命自己最多的一句話:“在京市,眼力價兒是保命的第一要訣?!?
吳爺瞥了一眼Anna,他清楚這是對方的職責所在沒有別的意思并沒有過多的為難。他向衛大爺招手示意他跟自己過來,走前匆匆留下一句。
“再過兩個月,這公府就有一半兒是她的了,你說她是什么身份?”
兩個月?一半?為什么是一半?
所以她是什么身份???
這些問題還等不及被她弄明白,Anna聽到耳麥里傳來的消息拔腿就往宴會主廳奔。
西面庭院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