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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素來對下人的態度很好,和煦的對面前的婢女一笑,一臉溫和道:“好,你下去忙吧。”
修羅殿自建成之日起只有南宮凜獨自住在這里,所以殿中的侍從大多都是男的。直到葉清瑤醒過來,南宮凜才命人選了許多婢女過來,只為了葉清瑤的起居有人服侍,能夠方便一些。
婢女走了以后,莫停悠悠然的坐下,輕抿了一口茶,頓覺唇齒留香,他頗為意外的看了這茶一眼,眼中滿是不敢相信:“最近宗主的品味提升了很多嘛。”
從前他來這里喝的左不過是泡了茶葉的水,而今居然正正經經的喝到了精心泡制的上等名茶。莫停不禁心中感嘆,果然南宮凜這樣的冷情冷性之人遇到了真心喜愛的人也會變得像個正常人了。自從葉清瑤醒來之后,修羅殿的生活質量真是直線上升啊。
他正嘆著,南宮凜和葉清瑤一前一后的走了進來,葉清瑤面色紅潤,唇角含笑,看起來恢復得不錯。而南宮凜一改在其他人面前的冷漠與強勢,面對葉清瑤的時候眼神溫柔似水,時時帶著笑意,一點也不像世人所說的大魔頭。
莫停挑了挑眉,收起想要調侃他們的心思,面前的二人讓他也有幾分羨慕。他輕嘆一聲,想起了前幾天別別扭扭回了神醫谷的孟菱兒……等莫停再回過神來,兩個人已經到了他的面前,葉清瑤在他眼前揮了揮手然后一臉驚奇的看著莫停:“莫長老,你這是走神了嗎?”
莫停尷尬一笑,只能找了個說辭:“這幾日事情多了些,大概是一時分了神。”
聽他這樣說葉清瑤有些不好意思,南宮凜為了陪她把事情都交到了莫停手上,才讓他這么忙。
她正想跟莫停說一聲抱歉,南宮凜卻在此時開了口:“你有何事?”
莫停在南宮凜隱含威脅的眼神中反應過來,連忙拉開與葉清瑤的距離,對南宮凜道:“宗主,再過幾日就是鬼域四宗的試煉大會,屆時需要各宗宗主出席。”
南宮凜皺了皺眉,冷哼一聲:“他們去年不是拒不承認本座毒宗宗主的地位嗎?怎么態度變得這么快?”
莫停微微一笑,像個狐貍一般:“今時不同往日,如今毒宗實力強大,與血宗這樣的龐然大物相比也不惶多讓,更何況這次試煉大會是在魅宗舉辦的,魅宗宗主柳姣想要請宗主前去,其他人也不會多說半句。”
“柳姣?”葉清瑤對這個名字很有印象,魅宗宗主柳姣傳聞長得花容月貌,身段風流,聲音自帶一股魅惑之意,令無數江湖人為之傾倒。這位魅宗宗主善使一條長鞭,招式變化多端,出神入化。武功在江湖上的女子當中算得上是數一數二,在原書中也是南宮凜的眾多愛慕者之一。
葉清瑤想到這里,臉上不免露出一絲在意。南宮凜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喜,有些開心,捏住了她的手,語氣狂傲道:“她來請又如何,我對試煉大會沒什么興趣,對這個女人更加沒興趣。”
葉清瑤眼中盈著笑意,南宮凜這分明就是在說給她聽,她當然知道他的用心了。
莫停深吸一口氣,兩人這恩愛秀的可真是讓他有些牙酸,不過南宮凜說的話到底是出自本意還是只是為了安撫葉清瑤的情緒呢?試煉大會這種好機會是無論如何都不該錯過的。
莫停思慮片刻:“宗主,試煉大會乃是鬼域四宗的盛典,若是不參加,我們損失很多……”
南宮凜凝眉沉思,其實殷無極從前想參加試煉大會完全是為了其他三人手中的《修羅訣》殘卷,而他重生一次《修羅訣》功法早已爛熟于心,試煉大會對他如同雞肋沒什么用。不過,若是可以借機了解一下其他三宗的情況,對日后吞并他們一統鬼域也許有些用處……
莫停見他沒有直接拒絕,就猜到他考慮過后會答應的。果然須臾之后,南宮凜再次開口已經變了口風:“既然如此,那便去吧。通知各堂主做好準備,讓杜昆留下來守著毒宗。”
杜昆就是原來的毒宗三長老之一,只是與莫停的智計多變和風邪的貪婪陰險相比,他幾乎是個透明人。在毒宗這么多年不聲不響,連一年前殷無極被殺,毒宗宗主換人來當他也沒有絲毫反應。
不過這人身居毒宗長老之位多年,想來也是個不可小覷的人物,南宮凜放心把毒宗交給他,應該對他的秉性足夠了解,否則也不會如此信任他。
不過這次葉清瑤猜錯了,對于現在的南宮凜而言,他是不會相信任何人的。就連莫停也不過是辦事得力罷了,加之兩人曾經合作過,南宮凜也懶得去習慣別人,才將宗內事務交給他。一旦這些人有任何風吹草動,心生背叛,他絕不會輕易放過他們。被心腹背叛的滋味,他再也不愿嘗試了。
第47章
見南宮凜拍板決定了, 莫停從懷里拿出一封印著燙金大字的請帖交給了南宮凜,請貼上有“南宮宗主親啟”的字樣。南宮凜接過來打開一看, 上面一看就是女子的筆跡:“誠請毒宗宗主南宮凜前來鬼域魅宗參加試煉大會。”
落款是柳姣的名字, 還加蓋了她的私印, 柳姣的字倒不像她本人那樣張揚肆意, 反倒處處顯露出一種低調含蓄來。
字如其人, 葉清瑤心想。這女人也許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樣放蕩風流, 想來平時偽裝的好, 不容易被人看出來,實則心機城府一定極深,否則也不會以一己之力保證魅宗多年勢力穩固,不被其他三宗吞并。
南宮凜只是隨意地掃了一眼請貼上的內容就將它再次扔給了莫停,滿不在意道:“你先收著吧。”
莫停無奈, 將請帖又收進懷中, 他剛要向南宮凜告退, 卻想起了自己這么多天的憋屈, 于是又頓住了, 看了看葉清瑤:“夫人今日看起來氣色不錯, 想必身體已經好了許多?”
葉清瑤不明所以, 但還是誠懇的回答:“是啊, 的確好多了。”
莫停一笑:“那便好,想來夫人身體好了宗主必然十分開心,也有更多精力來處理宗內事務了。”
葉清瑤頓時想起來南宮凜拿她做借口不肯理事的情形,她暗暗瞪了一眼神情自若絲毫沒有愧意的南宮凜。
“莫長老說得對, 宗主是該將心思多多放在宗內事務上了。”
葉清瑤涼涼的說了這一句,南宮凜眉頭緊鎖,剛要去找罪魁禍首發難,莫停卻早已神不知鬼不覺的溜之大吉了。
只留下在默默生氣自己被當做紅顏禍水的葉清瑤,和不知所措哄她的南宮凜。
是夜,鬼域四宗長期被一片濃郁茂盛的密林包圍,早已形成天然的屏障。可是林中幽深黑暗,在這無一絲光亮的暗夜里就更顯得詭異和滲人了。然而這樣的環境下,偏偏有人在趕著路,只見一個身材瘦削的黑衣女子在林間速度極快的穿梭,她輕功飄逸輕盈如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個絕頂高手。
柳姣本來正在滿腹心事的趕著路,深夜里格外寂靜,又是在這人跡罕至的密林之中遇見其它人的幾率微乎其微。她也就沒掩飾將焦躁的情緒掛在了臉上。然而當她行到半路時,斜刺里突然傳來了一聲輕笑。
“柳宗主這么晚了還在趕路啊,這山間密林,危險重重,宗主一介女流還是當心些為妙。”
柳姣神情一凜進入了戒備,這人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此地,而自己竟然毫無察覺,武功一定不在她之下。雖然她方才一直心不在焉,但也不會真的對周圍毫無所覺。
那人躲在暗處鬼鬼祟祟的一直不出來,柳姣皺眉,對四周喝了一聲:“何人窺伺本座,不怕本座將你扒骨拆肉嗎?”
她用柔情百轉又甜膩的聲音說出這句話,顯得格外詭異。那人依然躲著不出來,柳姣從腰間抽出隨身所帶的暗紅色長鞭,無目標的向周圍的樹影中揮舞,長鞭所至,樹枝紛紛落下,鞭尾著力的那一下,正好將一棵樹齊根斬斷,可見主人內力之深厚。
見柳姣還要繼續揮鞭試探,那人終于按捺不住,從樹林里走出來,一邊贊嘆一邊拍著手:“柳宗主這一手鞭法使得真是出神入化,令人拜服。”
柳姣見到來人蹙緊的眉梢漸漸舒展,她輕笑著媚眼如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沈宗主啊,怎么殺宗近來如此清閑嗎,沈宗主深夜躲在這密林里,莫不是出來看星星的?”
她眨了眨眼,故意抬頭看了看,然后疑惑道:“今夜星光黯淡,怕是要讓沈宗主失望了。”
那人被她如此擠兌也絲毫不生氣,反而促狹道:“的確,不過柳宗主不也在深夜時分在這林中往返嗎。一樣的一樣的。不知血宗的茶如何,柳宗主呆了這么久,想必應該是不錯的。”
聽到他最后一句,柳姣淡定的神情一變:“沈千峰,你這話什么意思?”
沈千峰但笑不語:“也沒什么意思,柳宗主不用這么敏感,在下只是路過,看見柳宗主,順便與你問個好。”
柳姣可不信他的鬼話,沈千峰素來精明善于算計,怎么會平白無故與自己在這里扯這些沒用的。不過剛才他對自己說的話到底是存心試探,還是真的知道了自己和血宗宗主崔儼的關系呢?若是后者,此人不得不防。
她半響不語,沈千峰似乎猜到了她在擔心什么,挑眉笑了笑:“柳宗主不必擔憂,在下什么也不知道,就算真的知道了什么,在下的嘴也緊得很,絕不會向人吐露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