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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諾鼓著嘴,垂著眼盯著面前那個金黃的蛋,眼淚都要掉下來。
許嘉川沉聲說:“不許哭啊。”
“你別說他啦, 太兇了。”林蔚忍不住勸阻,“小孩兒嘛,什么都不懂。”
許嘉川慢悠悠地看她一眼,復又對許諾說:“既然懂男孩子不能欺負女孩兒——行,這是老師告訴你的,你記住了。那我之前跟你說,男孩子不要沒事兒就哭鼻子,你記住了嗎?”
小朋友呶呶嘴,聲音低低的:“記住了。”
許嘉川摸了摸許諾的頭,唇邊綻開一個很淡的微笑,語氣柔和三分:“真乖,吃飯吧。”
“我吃完了!”
許諾吃得很快,沒一會兒,風卷殘云一般把早飯吃光了,喝牛奶的時候都嗆到了,咳得小臉發紅,林蔚撫著他背,“慢點吃啊。”
許嘉川把杯中的牛奶一飲而盡,看了許諾一眼,淡聲問:“許諾,爸爸問你,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在幼兒園欺負同學了?”
“……”小家伙的氣焰被壓下一大截兒,聲音也小了,“我沒有,是老師冤枉我……”
“那老師怎么會告訴你不能欺負女孩子?”
小家伙徹底不說話了。
許愿也吃完飯了,舔了舔唇,乖巧的說:“老師是這么跟哥哥說的。”
許諾怒道:“許愿!”
得,可算是把話套出來了。
其實昨天老師打電話來的時候,老師雖然沒有明說是什么事,林蔚就隱隱的猜到了。許諾平時在家就愛捉弄妹妹許愿,跟小時候的許嘉川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橫行霸道。這么一聽,這個小霸王肯定是這幾天在幼兒園欺負人了。
一桌人都吃完早飯了,碗碟一收,許嘉川讓兩個小朋友去穿衣服拿書包,他起身去臥室穿衣服。
林蔚跟進來,猶豫著說:“一會兒送許諾的時候,你別兇他啊。”
“怎么會?我正好早上不忙,我去問一下老師。”
“跟他好好說。”
“嗯,知道。”
許嘉川脫掉家居服,撈起林蔚早上給他掛在外面的襯衫。襯衫已經被熨好了,他拿下來抖了抖,套在身上。
成年男人軀干精壯緊實,腰身線條窄而緊,小腹平坦。
許嘉川這些年和林蔚一樣,恐懼中年危機,一向注意身材保養,他平時閑下來會去健身,偶爾會和喻遠航約出去打打網球,不到萬不得已幾乎不沾酒。
系好紐扣,林蔚走上來,替他打領帶。
像是生活中的儀式感,幾乎每天早晨,他們都是如此。
他很高,她只得踮著腳才能夠到他。
為了配合她,他微微欠身,雙手按住她勻細的腰,湊近了親她:“一會兒許諾再追著我問,我該怎么說?”
她聞之開始笑,笑聲銀鈴似的,輕快地拂過他耳畔,“我也不知道,你臨場發揮吧。”
他連連叫苦,“我辛苦一晚上,不小心被兒子看到就夠慘了,還要我親自下場處理?”
“那你辛苦了。”
她勾著他,含笑的雙眸凝視他。
他眉宇淡攏著,看起來不太高興,然而唇邊始終染著笑,如何也壓抑不下,“這樣一句話就打發我啊?”
她還沒說話,他掌一翻,將她抵在墻。
她的發這些年留的長了,松松軟軟的撲在米色墻紙上,勾著雕刻的花,兩頰粉粉的,看起來是害羞了。
她一手抓著他領帶,順帶著推了推他:“誒……領帶還沒打好。”
“我管的上領帶嗎——”
“啊——”
話音未落,門口一聲驚叫:
“哇!爸爸!你還說沒有欺負媽媽!”
“……”
*
一家四口一起出門。
出門前,許嘉川徹底生氣了,沒忍住兇了許諾一句,小朋友登時就噤聲了。這個生氣,并不緊緊是因為許諾不懂事。
道理許嘉川都懂,五歲的孩子,你指望他有多懂事兒?
更多的是,許嘉川不知道該怎么跟孩子解釋爸爸媽媽的親密行為不是暴力行為,他甚至有些煩惱,該怎么做一個合格的父親去解釋這種事情,還有以后更可能被誤會的事。
說白了,大概是不知道怎么跟孩子去解釋這個世界他們所不理解的東西。
開車的過程中,他一直不怎么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