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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蔣一頔和她打電話的時候還說起,總覺得她們才畢業沒幾年,好像昨天還穿著高中的校服在街頭巷尾無憂無慮地浪,一轉眼,就已經為人妻為人母了。
時間如流水,目接不暇。
臨近春節林蔚就開始休假,許嘉川也從主刀醫生逐漸退居二線,得了空閑經常在家,有很多時間陪她。
家里有個專業的醫生就是好,他把她的生活照顧得井井有條,就差供著她當公主了,她常開玩笑說自己都要被他寵成個廢物了。
他卻笑著回應:“怎么會是廢物,當媽媽難道不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事情嗎?”
這個男人越來越溫柔了。
他每天按照營養食譜給她做飯,注重食材搭配,雖然她懷孕期間吃東西挑三揀四,經常提不起食欲,他還是變著法子每天做不一樣的給她。
漸漸地,她感動于他的細心體貼,就算再沒食欲,也能吃一些了,不忍心辜負他的好意。
她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常感無聊,但他禁止她在懷孕期間養貓,就連多打幾分鐘電話他也不允許,霸道極了。
有時候她不得不在家用筆記本電腦處理工作,他還拿出提前買了的防輻射服給她套上。
她總耍脾氣,掙扎著不想穿那難受的衣服,被他呵斥了,她被硬邦邦的衣服套弄著,像只小貓一樣從衣領里鉆出來,看著他冷著張臉,登時乖了。
她朝他笑,甜甜地叫老公,他又氣又笑,吻她的鼻尖,氣息低沉又溫和:“再不聽老公的話,就把你電腦沒收掉。”
滿屋陽光,一晃眼,她發現他在不知不中竟也成熟了那么那么多。
印象中他還在學校里當那個響當當的風云人物,而現今,已不再是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年郎,而是她的丈夫,是他們兩個孩子的爸爸了。
春節過后,她在他的陪同下去醫院做了彩超。
曾經他們也討論過誰喜歡男孩兒多一些,誰更喜歡女孩兒。后來達成一致,無論男孩女孩,他們都同樣喜歡。
彩超顯示寶寶的性別一男一女,當時他看到結果,就跟得知她懷孕那天一樣,眼睛都紅了,抱住她溫柔地吻,心頭陣陣潮熱,覺得一切守望都值得。
肚子一天天起來,她生得纖細,當初懷孕兩個月自己都沒察覺,完全不顯懷,到后來五六個月的時候,她懷著兩個孩子,他送她去胎教班,對比一圈,她的肚子看著只比相同孕期的孕婦大了那么一點點。
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他都會從后面抱住她,輕柔地撫摸著她隆起的肚子,然后溫柔地和她接吻。
他說,能感受到兩個小家伙朝著他的手一人一腳地踢。她聽了直笑。
自她懷孕之后,他從不在她面前抽煙了,犯煙癮了就去陽臺悶一根,等風把身上的味兒沖散了才肯去擁抱她。
這點喻遠航深有體驗,兩個男人討論起來,都覺得對戒煙真好使。
十月懷胎,經過港城冗長的冬,春天顯得急促很多,沒過幾天,一晃就進入炎夏。家里的臥室沒有裝空調,他也囑咐她不要直接吹空調,他在家的時候,會抱著她,給她扇扇子消暑。
臨產期一天天到了,八月的港城,炎熱的空氣晃著夏天的尾巴叫囂著。
今年夏天一滴雨都沒下,這天同樣的熱,簡直難耐。
她下午在家聽了一會兒胎教音樂,最后熱的實在受不住了,就把客廳的空調打開,她很聽他的話,從不對著空調的風口。
他去醫院了,有一臺手術,她窩到臥室的床上給他發了兩條微信都沒有得到回復,她小心翼翼地翻過身,平躺著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四肢漸漸松緩下來,不知不覺睡著了。
孕期嗜睡,她又多夢,常常睡個午覺的功夫都能連著做七八個亂七八糟的夢。好的壞的都有,有時候,還能夢見自己還在上中學的事情。
微風陣陣,臥室的白窗紗拂過床畔,透過云層和窗臺上的綠植,灑下一地揉碎的光,落在她因為懷孕略有些水腫的腳和小腿上。
窗外的風很柔和,帶動輕薄的窗紗,一下下地拂著,飄飄揚揚。
像是回到了高中的教室里,枯燥無味的物理課上,她趴在窗邊的課桌上睡著了,淡藍色的窗簾掠過她的課本。
又像是每天放學回家時,他走在她前面,校服的衣擺掠過她手腕。
耳畔傳來念經似的聲音,物理老師在講臺上講解復雜的解題步驟。
月考剛過,她的物理一向不好,這次勉強才及格,班級的及格率也低的可怕,物理老師很兇,講一個步驟就罵他們一句豬頭。
聽到電路,好像是高二的課程,旁邊的同學們明顯還不為高考的煩惱和緊張所困,聽物理老師罵人,他們就哄然大笑。
滿教室都是歡聲笑語,她卻仿佛與世隔絕。
無論如何也醒不來。
她的頭一點一點的,漸漸地,物理老師的聲音慢慢消失了,罵著豬頭一路走出去。卷子嘩啦啦地在桌面上傳閱,周圍同學們走來走去,人聲鼎沸,旁邊傳來桌椅被拉動的聲音,很吵。
最后一節自習課被物理老師占了講卷子。老師一走,同學們全都像得了大赦,肆意釋放著天性和被困于課堂的自由手腳。
朦朧里感覺有人在喊她的名字,還叫她去做值日,她怎么都睜不開眼,像是溺水了,沉在湖底,漸漸的,叫她的那人的聲音也遠了。
周圍安靜下來。
教室里的人好像都要走光了,她的胳膊被壓得酸痛,滿腦子漿糊,昏沉沉的。
然后,一個不輕不重地力道猝不及防地敲在她頭上——
她被彈腦瓜嘣兒彈醒了。
惡作劇嗎?
“林蔚。”
有人叫她。
聲音很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