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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項柔輕嗤,“你以為我沒有?林蔚,你知道的,我從不做沒準備的事。我在晟夏身邊這么多年,我就是想有朝一日別人喊我一聲晟太太……現在,看來沒這個可能了。你不是要證據嗎?我也不跟你吹牛逼,只要你說你想要,我立馬能找給你。”
“何必這么討好我,搞得你欠我什么一樣。”
林蔚輕笑著,不作聲了。
“各位來賓——”
會場里響起高亢的一聲,所有人都把目光轉向屏幕下方。驀地,整個會場陡然一黑,隨即,led屏迸發出幽藍的光。
屏幕先是沉寂了一秒,然后徐徐亮起。
主持先介紹了港城市內最大的兩家房地產開發企業近期即開的新樓盤,一處坐落在港灣廣場,一處坐落在佳恒廣場;前者追求商業開發,著力體現商圈新風尚,后者則偏向于開發和建造令城市居民舒適的居住環境。
概念不同,宣傳形式和展示效果卻極其相近。縱是不懂行的外行人看了,也發出窸窸窣窣的議論,說兩家撞的太過明顯了。
林蔚聽到身后的議論,眉皺得愈發得緊。
他們公司的宣傳方案完全是經由她手訂制,辛蕊之前說會制訂新的方案,然而,這個所謂的新方案,明顯只是拼湊和刪減了之前的素材,失去了流暢度,反而生硬,更像是生搬硬套d.h的。
到底怎么回事?
項柔在她身邊說:“今天這個一放出來,幾家投資商可都看著呢,如此一對比,更明顯了——明顯是你們公司剽竊。辛蕊這是想把罵名全攬,然后拍拍屁股走人,然后去投奔陳情的d.h呢。”
林蔚搖頭,小臉煞白,“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了?”項柔哂笑著,“林蔚,我這里有證據——是我讓人從項柔的電腦拷貝出來的資料。你想要的話,可以隨時找我。”
“你為什么……”
“你還不懂么?我恨不得她生不如死啊。”項柔在她耳畔吐氣如蘭,聲音充滿蠱惑的意味,“如果提前曝光,她就會在業內背負罵名,她做的丑事就會世人皆知,陳情最恨背叛,還敢讓她進d.h嗎?如此一來,她就再也翻不了身了。”
項柔繼續循循善誘:“而且,這是你和你同事們努力了很久的成果,不是嗎?你就忍心看到變成現在這樣?你真能眼睜睜地看著辛蕊出賣你們所有人,讓你們滾蛋回家,關門歇業?難道,不該好好教訓她么?”
“你弄清楚一點,我并不恨她。我只是覺得這么做……很可恥。”林蔚深呼吸,平復心潮,“項柔,你把證據給我看。”
或許,她和陳深還能挽救……
“啪。”
項柔還未說話,一聲脆響,會場的頂燈重新亮起。
借著燈光,林蔚這才看清了項柔的臉。
她的眼神萬分真誠,蘊含著林蔚從沒見過的真摯,拋去了平日爭鋒相對之時的銳利和敵意,這一刻的項柔,她是頭一回見。
林蔚想起剛才在車里,項柔和晟夏的對話,心情很復雜。
“你知道,我為什么要當晟夏的助理嗎?”項柔苦笑,“我們專業相似,憑我的條件,找個跟你類似的工作也不難。為什么,我偏偏在他身邊呆了這么多年?”
林蔚沒有說話,察覺到自己端著的那杯果酒被項柔換過。
“你不喝點兒烈一些的嗎?這邊可都是這輩子都難喝到第二次的名酒。”項柔替她換了一杯,重新塞入她手中,“這個叫加夫尼,法國莊園自產自銷。比其他的果酒濃烈些,專為媚骨渾然的女人釀造,我覺得,你應該喝得慣。”
“我不能喝太多。”林蔚皺眉,猶豫了一下,微抬起杯托,觀察著那透明的,淡琥珀色的液體,在眼前晃了晃,映著頭頂的燈光,能迷惑人一樣。
“你知道么,其實,晟夏也喝不了太多,他酒量很差。”項柔的眼底滑過一絲哀傷,“幾乎一杯就倒,所以他出去喝酒,從來都是我替他喝。”
“所以你要說什么?”
“大三那年,對,就是你和晟夏還在一起的時候,他過生日,我們出去喝酒。他喝醉了就變了個人一樣,變得兇殘無情……”
林蔚要飲酒的姿勢頓了一下。
“他把我睡了。”項柔強顏歡笑著,“說實話,我第一次的體驗沒多好。那時候雖然喜歡他,但是那感覺,那天晚上……就感覺,自己像被強.暴了一樣……他一點都不溫柔。”
林蔚很輕聲地問,“那你這么多年……你為什么還跟他……”
“誰讓我賤呢。”項柔嘆氣,“誰讓我,那么愛他——人們總是不會珍惜輕而易舉就得到的東西。輕易睡到的女人,也幾乎很難好好珍惜。你知道晟夏花了多久才睡到辛蕊嗎?整整一年,呵,這一年,他幾乎每天,每天都在我身上發泄。”
林蔚聽得心驚肉跳,遲疑著說:“所以,你還不清醒嗎?他明天,就要和辛蕊結婚了。你的人生目標不應該……全是他。”
“我知道啊,他們明天結婚。”項柔眸中閃過一絲狠戾,冷笑,“但是,我不會放過他們的。”
林蔚抖了一下,不寒而栗。
臨走,項柔說:“嬋宮上面有個客房,晟夏后天要出差,明天婚禮,我得去替他整理文件,等會酒會結束了你上來一趟,敲門就好了,我把u盤給你,其他的,隨你怎么處置吧。”
林蔚有些猶豫:“你為什么……”
“我說了,”項柔打斷她,“我不希望辛蕊好過,u盤你完全可以交給陳深,他知道怎么處理,他心里有數。”
說罷,項柔就換上了十二分的職業微笑,踩著穩健的步伐向晟夏的方向去了。
曾經,項柔也是個樸實單純的姑娘,不過是一腔熱情揮灑錯了地方,變成了一抔粘稠的血痂,粘黏在身上,成了揭不掉的、也好不了的丑陋傷疤。
現在,她還要報以微笑,站在那個男人身旁,替他擋酒,替他左右逢源,替他安排好每天的工作,到頭來,卻統統是在替別的女人做嫁衣裳。
林蔚突然很同情她。
驀地,林蔚也覺得幸運,自己清醒得早,沒有深陷泥沼萬劫不復。如此想著,她拿出手機習慣性地切到許嘉川的微信,還是沒有任何消息。
她終于忍耐不住,快步從人群走開,邊走邊給他打電話。
撥了一遍又一遍,那邊始終是一個機械冷漠的女聲用中文和英文混雜著說:“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