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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了鑰匙,出門前說虛掩著不安全,也不必她給他開門。
她盯著門口的方向,有些怔然。
與他重逢以來,她不是第一次發現他這些獨到的細心之處。
大概二十分鐘后,他回來了,把瓶瓶罐罐擱在茶幾上,牽過她的腳踝為她處理。
他沾著外頭的寒氣,撲入她懷,她情不自禁地問:“冷嗎?”
“嗯,還可以——喂,你別亂動……啊?!?
倏忽之間,臉上貼合住兩片溫熱的柔軟。
“好冰啊?!彼郎責岬恼菩馁N住他的頰,不輕不重地揉捏,嬌俏地笑,兩只眼睛都亮瑩瑩的,惹得他心頭漣漪陣陣。
他唇角彎了彎,笑聲清風朗月:“你這是哪根筋搭錯了,林蔚?”
“那你怎么不問問你自己,哪根筋兒搭錯了,要對我這……”話說到最后,聲音幾不可聞,她輕輕別開頭,“……這么好?!?
從前的他熱衷于用這樣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在意。
猶記得有一回放學,兩人一起回家,走到半道開始下雪,越下越大,她那天穿得薄,又怕凍,凍得小臉發紫。他走在她身旁,時不時捏一捏她的臉,再用溫熱的手貼住她的臉,以為這樣就能給她溫暖,誰知她根本不領情,很是抗拒,還罵他神經病。
從小長輩們都夸他聰明,腦子好,他也的確證實了這一點,能在短短幾個月時間拔高高考成績。
那年放榜,還有電視臺在校門口采訪他。
記者問起逆襲秘訣,他很是得意,指著自己的太陽穴,拽的不可一世。
“腦子好,服嗎?”
——可是在林蔚面前,他卻不是個聰明人。
簡直笨得要死。
后來他總在想,如果那時候,但凡綻露一絲溫柔,直接牽起她的手就好了。
如果當年,直接對她說喜歡她,把她霸道地從晟夏身邊奪走,早點告訴她晟夏是個什么樣的男人,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如果早能主動一些,他們之間的七年,是否不會如此疏離陌生。
“我要給你涂藥了,你別亂動。”他垂著眼,不想再為往事困擾,低頭替她處理腳踝的傷。
冰涼的藥酒浸潤著他的掌,覆貼在她皮膚上,絲絲涼意滲入,緩解了燒灼的腫痛。
她亦垂眸看他,細細端詳,像是要把這么多年錯過的變化,全都收入眼底。
他的鼻梁很是筆挺,刀刻一樣,讓她想起中學時代美術畫室的石膏像。
可是他的眉心一直淡皺著,看起來有很多紛擾的思緒。
她伸出食指,點開他眉心,自上輕輕滑下,一路滑到他鼻尖。
回過神來,才發現他凝視住她。
心口揣著一團熊熊烈火。
為什么她總愛做這樣的動作。
——點開他的眉心,要撫平他所有的愁緒。
真的有用嗎?
這樣做?
“——我不是跟你說了,別亂動嗎?”
倏地起身,兇狠地將她按在沙發里,語氣也變得狠厲三分。
她的眸微微一顫,同他四目相對。
片刻后,她問:“我那天晚上,是不是哭了?你在我家的。”
他怔了怔:“嗯?!?
“很傷心?”
“對。”
“我是不是很可憐啊……”
“……”
她僵硬地笑了笑:“你就不想問問原因嗎?蔣一頔不是還說我那天晚上抱著你……”
他驀地將她擁在懷中,打斷了她的話。
她靜靜閉上眼,側頭靠著他,感受著他微沉的呼吸拂過耳畔,萬分心安。
她聽到他沉沉地嘆出一口氣。
“以后,不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