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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想著，三三兩兩出去的同事已經(jīng)在竊竊私語。

“是企劃部的林組長，這個是她男朋友吧？”

“沒聽說林組長有男朋友呀。”

“好羨慕啊，我也想有人手捧玫瑰等我下班。”

林蔚久久沒接那玫瑰，也不好意思一直晾著方行止，尷尬一笑，先一步繞到傳達(dá)室拉出自己的登機(jī)包，出來對方行止說：“那個……我車在外面，你把花扔我車上吧。”

然后拉著箱子往出走，方行止舉著那捧傻不拉幾的玫瑰，像個牛皮糖一樣甩不開。

剛出大樓，一個人影不知從哪飛也似地沖過來，撞到了她。

一股熱燙潑在她身上，襯衫胸口處沾上大片淡褐色的液體，燙得她覺得自己要被揭下一層皮。

方行止在她身后呼喝：“喂——怎么走路呢？不長眼睛？”

“林林林林組長——”撞到她的是程向南他們組的實習(xí)生師慶熙，他哆哆嗦嗦地道歉，“對不起啊——對不起林組長！我走太急了，真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她也想發(fā)火，抖著衣服，看了看自己胸口處，更感懊糟。

上海沒港城冷，她穿了件單薄的雪紡衫回來，白色衣料被濡濕了，先不說顏色多難看了，連內(nèi)衣的輪廓和顏色都隱隱可現(xiàn)。

“林組長——對不起！對不起！”

“——你瞎嗎你？”

方行止也注意到她胸前那片污漬，邊罵師慶熙，邊脫外套要去披在林蔚身上。

林蔚拂開他，他只得悻悻收手。

師慶熙已經(jīng)被趕跑了，方行止又在旁問：“林蔚，你這衣服……咱們一會兒可要去吃飯啊。”

她懊糟地喘了口氣，轉(zhuǎn)身蹲下，撕開登機(jī)包拉鏈，扯出辛蕊送她的那條裙子沖回到公司大樓。

動作流暢，一氣呵成。

大約十分鐘后，一身紅裙款款的林蔚從公司大樓里晃出來。

與天邊晚霞融得相得益彰。

這時，許嘉川的吉普剛停進(jìn)停車坪，要下車時，略一打眼，不遠(yuǎn)處那抹鮮艷灼目的紅，和方行止懷里的一捧玫瑰，像是一團(tuán)火，直直竄入他眼底。

第18章 報答 ...

那身紅裙把她的腰線掐得愈發(fā)嬌軟動人，惹得傍晚的小風(fēng)都有點兒喧囂，吹在他臉上，羽毛搔著一樣。

他盯了一會兒，側(cè)頭吸了口外面的空氣。

心底騰起的一股無名火始終無法平息，坐了半晌越覺得自己是在坐以待斃，煩躁地扯了扯唇，腳下一沉，又一次發(fā)動車子。

黑色的吉普像是頭野獸，自停車坪里匍匐爬出，速度悠緩，蟄伏著熊熊怒意，如一把冰冷的利劍寒芒出鞘，割破林蔚與方行止之間尷尬的氛圍。

吉普停在林蔚身后三米遠(yuǎn)，他滑下車窗懶洋洋地靠在上面，不輕不緩地叫了聲她的名字。

“林蔚。”

林蔚聽到這聲與方行止不約而同地回頭。

林蔚看是許嘉川，怔了怔，“你怎么來了？”

他冷淡地看她一眼，慢條斯理地勾起副駕駛座下的一個紙袋，挑了挑眉峰：“你的鞋。”

她下意識要接，一個“謝”字還沒說完，眼見著他又放回去，撩著眼皮悠悠覷著她，勾起唇，笑得很是囂張，語氣強(qiáng)硬霸道，“上來拿。”

她看他一眼，繞到另一側(cè)，才打開車門要拿自己的鞋，又聽他說：“上車。”

她不由地輕輕攏了攏眉，心思還沒在心底溜一圈，已經(jīng)鬼使神差地照著他的指示坐到了副駕駛。

車門關(guān)閉之時，安全鎖“啪嗒”一聲響，她的心跟著咯噔跳了一下。

她這才意識到，他是想帶她走。

那邊許嘉川也開始跟方行止攀談，松懶地靠在車窗邊，似笑非笑，“二表哥，好久不見啊。”

林蔚一直沒下車，方行止這才恍然把目光聚焦許嘉川身上：“是……嘉川啊？”

他們雖是表兄弟，關(guān)系卻素來寡淡，兩家也只是逢年過節(jié)串串門的關(guān)系，而且也有七八年沒見過，方行止這會兒的心思全在林蔚身上，一時沒認(rèn)出是許嘉川。

方行止又左右打量著他和車?yán)锏牧治担骸澳銈z認(rèn)識啊？”

“認(rèn)識啊。”許嘉川冷笑一聲，話畢又不咸不淡地補(bǔ)充，“比你認(rèn)識得早。”

“……”

這話帶著刺兒一樣，方行止聽著渾身都不舒服。

許嘉川這人，方行止算是比較了解，性格乖戾，不好惹。

從小兩兄弟一見面先揮拳頭，許嘉川又是個狠角兒，他常落敗，這會兒聽著許嘉川這語氣，頗有種要講究“先來后到”的意味，著實惹人不快。

許嘉川似是絲毫沒在意今晚是林蔚和方行止有約，半倚在車窗，微瞇著眼，朝方行止笑道：“二表哥抱著這么一大束花，約會去啊？”

方行止搖頭，下巴點了點車?yán)锪治担骸安皇牵規(guī)Я治等コ詡€飯。”

又扯著脖子喊：“——林蔚，你下來啊，咱們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