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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確定是雨后殘影留在地面,還是在恍惚間沒有完全清醒,華燈初上,站在對街,在燈火輝煌夜里找尋黎彥宇身影的舒安璇,讓他以為自己看到的是十七歲的她。
那樣青澀,那樣天真,那樣喜歡。
所謂的天長地久,也不過就是這些。
黎彥宇再揉揉額角,釋放出一些堵在心口處的傷痕,才跨步離開咖啡廳。
看她蓄著笑意朝他揮手,把所有期待回應在跨步走向她的輕快上。
慢慢的,重新讀懂自己的心。
他也朝她揮手,像他十九歲那年一樣的肆無忌憚與不顧一切。
舒安璇看到他的回應,下定決心,就算修補傷痕的時間會很漫長,途中也會充滿很多不確定,但她想再次慎重的回應自己喜歡他的心意,而不是閃躲。
讓她在原地等候,把車開過來,見她坐進車子后疲憊地癱在座椅上,黎彥宇挪了挪身子,左手臂橫過她的胸前,幫她把安全帶拉過,插進鎖扣之中。
本來是閉著眼,想要呼一口氣來舒解一下疲憊的舒安璇感覺有黑影壓上,輕如羽毛的鼻息輕刷過她臉上,一睜眼,黎彥宇的側臉離她很近,清淺的呼吸也離她很近,近到她覺得只要一眨眼,眼睫毛就會扇過他鼻尖那樣的近。
這么靠近的情形不是沒有過。
以前他在幫她訂正習作時,有時懶得起身,他也會只挪挪椅子,把椅子挪到她的身邊,傾斜著身子、伸長了手臂,也不管是不是貼得很近,拿著筆就直接逐字唸題目然后教她解題。
低低的語調,既專注又輕柔,沒有半點分心。
有時,月光照亮城市的某個瞬間,也會把過時的花窗染上一點月黃,忘記收回,疊在他們低頭書寫的影子上。
月光傾頹。
書寫的筆尖,以及握筆的手,全部收藏在歲月里。
只是這次是隔了好多年,縱使時光沒有過多補色,但成熟的黎彥宇跟少年時的黎彥宇,還是有些不一樣。
「怎么了?」幫她扣好安全帶的黎彥宇看她有些不自然輕閉著氣習,想說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還是剛剛不小心去碰到了她的膝蓋?
她搖搖頭說,「沒什么。」低頭,用手去按摩一下小腿,來隱藏自己突如其來的彆扭。不過她因為剛剛站太久了,新落成房屋內沒有任何椅子,因為膝蓋受傷剛好的緣故,蹲下來拍照,有時只半蹲或是一隻腳不讓膝蓋彎曲伸的直直的怪異模樣,再加上討論過程過于繁瑣與久站,她覺得她的小腿比平時腫了一倍以上倒是真的。
「太逞強了。」把車子開出街口的黎彥宇這么說。
這句話惹得舒安璇抗議,「不是我逞強,因為這本來就是預定好的行程。」
黎彥宇不以為然,斜眼看了一下她的膝蓋,以及她仍按摩著她的右腳,「都腫成這樣了還不是逞強?公司沒有別人嗎?」
舒安璇輕輕一笑,因為黎彥宇說:「公司沒有別人嗎?」這幾個字時加深了語氣,有一點生氣的樣子讓人懷念。笑過后,回著,「怎么會沒別人?只是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事要做,但屬于自己工作范圍的事,還是儘量自己完成,這樣才不會耽誤到后面的工程。」
她這么認真的解釋的表情也跟以前一樣。
這樣的感覺還不壞。
他跟她間聊,讓她聊聊工作上的事,剛開始舒安璇還很興緻勃勃,說有幾次在施工現場,忘記油漆還未乾,一整個背倚靠在墻上,把師傅刷好的墻壁弄的一團糟不打緊,還讓油漆把頭發上色上得扎實。所以那一陣子的頭發,常常被剪的像狗啃,就生氣的把頭發剪成小男生的發型。
說到這里,舒安璇還忘情的把背從椅背上揚起,把頭發抓在一側,旋空繞了幾圈讓發絲貼在后腦袋上,讓他看看她當時把頭發剪得多短。
那個表情可愛極了,逼出了黎彥宇一抹笑容。
放下頭發的舒安璇又說了,有一次木工師傅的老婆還沒到預產期就要生產,那時剛好在監工的她自愿幫忙,敲敲打打的,發現越想要細心越不能專心,「啊!」舒安璇突然啊了一聲,才又接著說,直到現在才想到當時會釘壞一個抽屜的原因是因為太久沒有作木工的緣故。她邊說邊握拳擊向自己另一手的掌心,還自己哈哈的笑著。
她像以前一樣的吵,說著很多事,但黎彥宇的心卻感到平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