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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棒的舒安璇,快速跟第三棒拍一下手象徵交接棒,奔跑身影、腦后飛揚的馬尾,像沙漠突然吹過的風,熾熱的吹過黎彥宇的臉旁,風過之后,宛若有細砂停留在頰上,扎著他的皮膚,讓他恍惚了下。
黎彥宇認得這個臉。
她是住在他家巷口前端,最靠近馬路巷口,一家小印刷廠的女兒。
愛笑,少根筋,神經超大條,沒幾天就跟自己的管家混得很熟,讓管家寬叔玩笑的請託,請對我家少──我家彥宇多多關照。而她白癡式的拍胸脯保證,直說:「沒問題。」
說起這件事,還不是要怪黎彥宇自己溜出門又掉了皮夾,沿路找皮夾時看見皮夾被穿著同校制服、不認識的三位同學撿去。
那時,黎彥宇只是想要回皮夾不想要麻煩,但對方有三個人且個個身材比他高大,以及語言上不流利,讓黎彥宇猶豫許久還是皺起眉頭。
猶豫到他們三個都已經把皮夾翻過一遍,黎彥宇還站在原地。
看著他們把皮夾翻得仔細,黎彥宇覺得他們三人真是不識貨,那個皮夾本身就比裝在皮夾里面的金額還要貴上好幾倍,聰明的人會連皮夾一起帶走,里面的證件就隨便丟。
也就是在猶豫那幾分鐘的時間,他第一次遇見了舒安璇。
也不是刻意,放學也不過就那幾條路線,目睹一切經過的她,以為黎彥宇遇見比他高大的人怯懦的不敢要回皮夾,走近他身邊時,用一副很明白他很害怕的表情拍著他的肩,說是看在同校且又比她矮小的份上,自顧自的去跟那三位同學要回錢包。
愣了一下下的黎彥宇,不知道她那里來的自信,還沒從「又是哪里冒出來的神經病?」這個念頭反應過來時,舒安璇已經胸有成竹走到那三位同學面前,頓時,覺得情勢很不妙開始擔心起她的安危。
原本,他認為只要擔心自己的證件要不要得回來就好,但她擅自主張去替他要回皮夾,這下,擔心的事又多了一件,他開始考慮要不要打電話請寬叔過來解危。
才講沒幾句話,就看見最壯的人出來跟她理論。
可能談判過程不順利吧?黎彥宇在心底這樣猜。
結果,她單挑其中一位同學,不費力打贏,當她把皮夾交到他手上時,黎彥宇覺得如果不跟她說一聲謝謝,一定會被她過肩摔。
但她并沒有那樣做,只把皮夾放在他手上,問了,「看看有沒有少什么東西。」
黎彥宇接過皮夾后,也僅檢查證件跟信用卡有沒有遺失,并沒有檢查金錢部份。知道證件跟信用卡都還在,他想也沒想就把皮夾合上。
而舒安璇在看到他把皮夾收進牛仔褲后口袋后,只朝空中揮一下手后轉身就走,并沒有要求他跟她道謝;而他也沒有跟她說謝謝,隔著幾步遠的距離跟在她身后。
這不是他生長的地方,但帶著霞光的落日一樣美麗。
光影渲開了城市剪影,矮墻、鐵製雕花拉門、紅磚墻上的九重葛、高樓筆直落下的影子、人行道上突兀生長的小黃花,成了豐富記憶的片段。
他們一前一后走過長長的紅磚色人行道,走過幾條街,他看著她走進超商買枝冰棒邊走邊吃,看著她對墻上的貓打招呼,看著她毫不猶豫,把吃完冰棒的扁平木柄連同包膜的紙袋一起收進口袋,看著扎著馬尾、斜背著紅色郵差包的青春背影踩著落在紅磚道的光影玩,想說,原來她也有這么安靜的時候。
就在到家前對向路口,舒安璇停下腳步,轉身對著他搖著手,「我家快要到了,我不能再保護你了,不過我可以看著你回家。」
「?」黎彥宇把視線從她吊掛在斜背包上的動漫布偶收回,看著噙著心虛表情、想要打發他快快離開的舒安璇,滿臉問號。
接收了他的問號,舒安璇認真解釋:「他們是隔壁班的同學,不是什么壞學生,只是剛好撿到你的皮夾,所以不會再來找你麻煩了。」
黎彥宇一聽差點沒昏倒。認為這個人思考模式根本有問題。
沒好氣抽動了一下唇角,剛好撿到他的皮夾這一點他不否認,但要靠打架來解決事情的人不是壞學生?至少那時的他是不相信。
不想戳破她的天真,黎彥宇懶得理她的繞過她,趁著還綠燈,快步通過斑馬線。
「就說他們不會來找你麻煩了啊!你還不相信我?」追了上來的舒安璇急著攔住他。怕他跟到她家后會跟她爸爸或哥哥講她跟人打架的經過,若是只有爸爸知道就還好,但若是連哥哥也知道的話,她可能就會被唸到臭頭。
黎彥宇不理會她的慌張,歪斜著身體閃過她的阻擋,見她那慌慌張張模樣跟剛剛的霸氣,有很大反差。又好氣,又好笑。
他實在很想跟她說:「不就住在同一條巷子?不走這里是還能走哪里?」但是在看到她雙手合十拜託可憐樣,猜不透眼前這個人的心思,卻又覺得她可愛的過份,黎彥宇為了掩飾自己跟著起落的心緒,忍不住的說了句:「白癡。」
至此以后,白癡+智障行為=舒安璇。這個標準公式成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