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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傅品珍還不想跟著姜成瑄搭火車,她召姜成瑄來,為的就是想坐專車一路北上回家的。可是,姜成瑄又用她一貫的技倆,撒嬌耍賴,硬是拉著她下車。
進到火車站之后,傅品珍更頭疼了,這里是個小站,只有區間車能搭。那種每站都停的車,即使坐到離這里最近的大站,也要一個半小時。坐這種車,對她這種缺乏耐性的人而言,根本就是種折磨。
一上車,偌大的車廂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姜成瑄老大不客氣地倒頭就睡。而且,還將頭枕在傅品珍的腿上。傅品珍咬著牙,掐著她的耳朵說,「你是不是騙我?明明沒睡,還說有睡。」
「我有睡的。大概兩個小時吧。」姜成瑄翻身將臉面向傅品珍的身體,一手還從后面摟著傅品珍的腰,「我想帶你去逛逛,明天再回家。」
「那怎么不帶著宋清秋一起去呢?」傅品珍有一下沒有一下地撩撥著姜成瑄的頭發。
「我不要。你是我的。你都陪她那么久,也該輪到我了吧?」姜成瑄不滿地撅起嘴抱怨著。
「連好朋友的醋都吃?你真是了不起。」傅品珍戳了下姜成瑄的頭。她不知道姜成瑄吃錯了什么藥,明明對宋清秋最好的是她,現在有別人對她好,她竟然不滿起來了。
姜成瑄將臉深埋進傅品珍的衣服里,「呿。外遇的人沒資格指責我。」
「呿什么呿?皮癢了你,竟敢用這種口氣對我說話?」傅品珍氣得拎著姜成瑄的耳朵,把她拉離自己的身體。如果不是姜成瑄的手死抓著沒放,恐怕她早摔到地上去了。
「可是,我是真的想你了。」姜成瑄突然睜開眼睛,抬頭看著傅品珍。
被姜成瑄那飽含水氣,還微微地泛紅著的眼眸震懾住的傅品珍,急忙地將姜成瑄放回自己腿上,「真的這么想我?」
「嗯。」講話含糊不清的姜成瑄,手拽著傅品珍衣服的一角,摩蹭了幾下,沉沉睡去。
察覺到姜成瑄睡著的傅品珍,這才回過神來。剛才那是怎么回事?她仔細地想著。該不會只是犯睏了,才會紅著眼眶吧?
傅品珍嘆了口氣,輕輕地拂順姜成瑄的頭發。自嘲地想著,她這輩子遇上這個剋星,應該也算不枉此生了吧?
有睡眠障礙的姜成瑄,即使睡著了,也能在很短的時間醒來。當火車停靠在鄰市的火車站時,她就像裝了定時器一時地睜開眼睛,牽著傅品珍下車。
她們先是在火車站附近逛了逛,吃了點小吃之后,又搭著車到juliet表演的場地,那是個露天的運動場。從入口一走進去,就聽到舞臺上傳來的音樂聲,正是juliet在綵排。而駱佳珣就站在臺下,盡責地盯著她們排演。
「你們怎么來了?」駱佳珣驚訝地看著一聲不響站在她身旁的姜成瑄和傅品珍。
「surprise!」姜成瑄沒精打采的語調,讓駱佳珣一點都驚喜不起來。
她的嘴角抖了抖,「沒睡飽啊?」
姜成瑄沒有出聲,只用點頭回答了。
一看到姜成瑄出現在臺下,臺上有一半的人不由自主地心驚膽顫了起來。再加上姜成瑄的眼睛始終盯著臺上,臉上表情一成不變地沒有情緒,側著頭似乎在和駱佳珣說些什么。嚇得賈思柏、伊格爾和尤恩,更加賣力地跳著,唯恐東窗事發后,不知道會受到怎樣的懲罰。而剩下的那一半人,不明所以地看著那三隻像是吃了興奮劑一樣,突然地跳得那么投入,還隱約有著搶拍的危險。
雖然,姜成瑄什么都沒說,看到臺上的異樣,傅品珍不禁問姜成瑄,「那三個小鬼頭是中了邪嗎?」
「作賊心虛罷了。」姜成瑄冷冷地說。
「她們做了什么事嗎?」駱佳珣也察覺到了詭異氣氛。
「半夜不睡覺,大清早的就在偷窺美女散步。」姜成瑄沒頭沒尾地說著。
駱佳珣因為工作的關係,今天才到這里和juliet團員們會合,對于這幾個人溜去泡溫泉的事,她是一無所悉。儘管她不是很明白姜成瑄說的是什么,但想也知道,絕對不會是什么好事。
聽姜成瑄說到美女散步,傅品珍馬上就意會過來,「你怎么老是對這種事樂此不疲啊?她們現在好歹也是紅透半邊天的偶像了。怎么說也算是你的搖錢樹,有你這樣一天到晚把人家耍著玩的嗎?」
「這是我工作的樂趣啊。」姜成瑄轉頭對傅品珍露出燦爛的笑容,又在心里想著,難道你都沒去玩她們嗎?
傅品珍的眉頭跳了跳,敢情姜成瑄剛才冷著臉只是在惡整臺上的小朋友。她還以為姜成瑄干嘛一到工作場合就開始裝酷,原來是誤會她了。她沒好氣地推了姜成瑄一把,「你可以再幼稚一點。」
「我本來就是這么幼稚了。」姜成瑄牽起傅品珍的手,轉頭對駱佳珣說,「我先走了。再見。」
實際上,姜成瑄并沒有離開那座運動場。她帶著傅品珍到看臺上一個不顯眼的角落坐著,南部的陽光照在身上,讓身體都暖烘烘的。姜成瑄耳邊聽著音樂聲,坐著坐著又開始犯睏。
「你怎么了?」傅品珍淡淡地問著。一路上,她一直隱隱覺得姜成瑄的情緒似乎有種莫名的低落,就連裝出來的笑容都很不自然。姜成瑄以前從來沒有過這么不專業的表現,如果要演,她絕對有足夠的演技支撐著。「來這里也是你早就計畫好的吧?」
姜成瑄揉了揉眼睛,苦笑了下。她就知道這種程度的偽裝,肯定瞞不過傅品珍。
「突然覺得自己老了。想退休了。」姜成瑄往后一倒,伸長了雙手往后擺去。
「聽到工作狂說自己對工作倦怠了,這真是稀奇。不過,你要想清楚了。你一提辭呈,那天就會變成你的忌日,學姐會殺了你的。」傅品珍拿出太陽眼鏡戴上。
「就說我老了,還不行嗎?年老色衰得沒臉見人了,不行嗎?」姜成瑄扁著嘴說。
「學姐會反問你,那她是不是老得要進棺材了。」傅品珍不用花太多力氣,都能想像到錢雍曼的反應。只是,一向最討厭人家對她提起年齡問題的人,竟然會張嘴閉嘴地說自己老了,這才是她想都沒想過的。「是因為宋清秋嗎?」
傅品珍以為只是姜成瑄單純的心情低落。但姜成瑄翻了個身,沒有回答。
「如果捨不得人家,當初就不要雞婆幫人家牽紅線。」傅品珍知道姜成瑄對這件事很糾結,但沒想到會糾結成這樣。「現在人家都生米煮成熟飯了,你才來后悔。」
「我不是捨不得她。」姜成瑄有點逞強地說。
「不是捨不得,那是什么?」傅品珍進一步地問著。
「以前她單身的時候,還可以肆無忌憚地和她玩鬧,就像小時候一樣。她的身邊突然多了個人,說不定還是個能陪她一輩子的人,那種感覺就像出嫁一樣。結了婚的人,就不能再裝小孩了,就要變成大人了。」姜成瑄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
「所以,你覺得自己連帶的也被逼得變成大人了?被宋清秋拖累了嗎?」傅品珍一直沒覺得姜成瑄的幼稚有什么不好,但她從沒想過姜成瑄會這么抗拒長大。
「我討厭長大。」姜成瑄任性地說。
傅品珍走過去,扶起姜成瑄的身體,將她擁進自己的懷里,親吻了一下她的額頭,「你不想長大,就不要長大。反正,我也很習慣你幼稚的模樣了。」
「你不會嫌棄我嗎?」姜成瑄缺乏安全感地說。
「要嫌棄早就嫌棄了,用得著在你身上浪費了十幾年青春之后才來嫌棄嗎?」傅品珍嘴上罵著,手上卻將她抱得更緊,她捧起姜成瑄的臉,「好了。不要再彆扭了,笑一個。」
姜成瑄瞇起眼睛,咧著嘴,擠出了一張既沒感情又很丑的笑容。
傅品珍雙手捏著姜成瑄的臉頰說,「你這張小可憐的臉,讓人看了很想捏下去。」
「你已經捏了。」姜成瑄被捏得嘴闔不攏,口齒不清地說著。
「捏了就捏了,不然要怎樣?說了讓你捏回來,你敢嗎?」傅品珍笑著推了下姜成瑄的額頭,「接下來還能去哪里玩?不如回家吧。」
「明天看完她們的表演再走。」姜成瑄恢復成正常的表情說。
「你來這里的主要目的是這個吧?脫離第一線太久了,覺得無趣了。對吧?」傅品珍靈光一閃。
「好像是有那么一點。很久沒看她們的現場表演,想再感受一下那種臨場感。」姜成瑄笑著說。
「剛才還裝什么沮喪?明明就只是厭倦了副總裁的職位,想再回去當經紀人罷了。」傅品珍站起來踹了姜成瑄一腳,逕直走向出口。
姜成瑄追了上去,一手搭著傅品珍的肩膀,興致高昂地喊著要帶傅品珍去海邊看夕陽,晚上還要去逛夜市。彷彿剛才的低落,全都被她們遺留在這個空曠的運動場上的看臺里了。
宋清秋莫名其妙地被傅品珍拉出去旅行一個禮拜,年假就這么去掉了大半。但這還不打緊,畢竟年假就是用來休的。只是,她看著桌上積了一個禮拜的工作,欲哭無淚。
「怎么?在想怎么把這堆文件毀尸滅跡嗎?我可以幫你放把火,把它們燒得一乾二凈。」姜成瑄嬉皮笑臉地站在辦公室門口,手里還提著一盒東西。她把那紙盒放在宋清秋辦公桌上,「先吃個甜點再想怎么處理這些討人厭的東西吧。」
宋清秋嘆了口氣,轉身從柜子里拿出盤子和叉子,又拿著茶壺走出辦公室,接了一壺熱水回來,朝里面倒了些花茶。「以前都不知道,一個禮拜能生出這么多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