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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磬言看到宋清秋的第一個感覺,又是一個為愛忍辱負重的女人。如果不是,有哪個女人能忍受和情人旅行時,還有一個陌生的女人同游呢?
在接到姜成瑄的邀請時,她并不知道宋清秋也要同行。但對于宋清秋這個人,她早已熟識,不管是從姜成瑄的口中得到認識,還是從其他方面。所以,在看到宋清秋那錯愕的表情時,她自己其實并沒有比宋清秋好到哪里去,只不過,她掩飾住了。
在經過觀察之后,她發現到這個女人有趣的地方,她的外柔內剛,是很具有中國傳統婦女特色其中一項,極富韌性。除了姜成瑄,誰的帳她都不買,可是,外表明明看起來就是屬于百依百順的那一型。于是,宋清秋引起了她的興趣,更因為在姜成瑄的無理折磨之下,點燃了她多年不見蹤影的惻隱之心。
姜成瑄不止一次在她面前說過宋清秋的好,久而久之,宋清秋這個人的形象,在她的心目中越來越具體。直到那次的旅行,見到本人之后,宋清秋便烙印在她的心底。因為好奇心,她徹底地中了姜成瑄的詭計,成了宋清秋的頭號接收者。儘管她明知這是姜成瑄的圈套,該死的是,她竟有那么一絲的欣然接受。
可是,宋清秋自從將姜成瑄送回傅品珍身邊之后,竟像個人際關係絕緣體一樣,不管馬磬言如何邀約,她都不肯應邀。這讓馬磬言感到挫敗,但她的好勝心卻不允許她灰心。于是,為了維持自己的驕傲,她決定退后一步,從保持距離的勾搭做起。
她來到宋清秋的辦公室,第一次到唱片公司,第一次感受到公司組織的綿密。從一樓大廳的柜臺,到換了證件之后,進到電梯還無法按下與登記不同的樓層按鈕。有種被監控的窒息感。
愛好自由的她一向都是單兵作業,即使和公司這類組織打交道,也是人家登門造訪,所以她并沒有機會瞭解公司是什么樣的光景。
「你怎么會來?有事嗎?」宋清秋從成堆的文件中抬起頭來,剛才柜檯說一位馬小姐找她,她怎么都沒料到是馬磬言,原本還以為是一個專案里的客戶也是姓馬的一個女人。她還以為大編劇應該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深居簡出的。
「你和姜成瑄多久沒聯絡了?」馬磬言臉不紅氣不喘地明知故問著。
宋清秋歪著脖子想了一下,「兩、三個月吧。」
自從姜成瑄升官之后,和她接洽的人就換成了駱佳珣。雖然,從駱佳珣的身上能看到姜成瑄行事風格的影子。可是,影子終究不是實體,看得著卻是摸不著,也無法撫慰任何情緒。
「你不覺得太久了嗎?」馬磬言沒等主人邀請,逕自坐到辦公桌前的椅子上。
「她是個妻管嚴,這么久不敢出來,也是正常的。」宋清秋覺得好笑地說著。其實,她心知肚明,姜成瑄才不是什么妻管嚴,只是工作太忙了吧。但是,馬磬言這帶著刺探的語氣,讓她平白地想摻點戲劇成份下去。
「她是對你感到愧疚。因為她當初那樣對你,你還幫她找回傅品珍。」馬磬言堂而皇之地走到一旁的展示柜欣賞里面的cd,這些都是宋清秋經手企劃的作品。心里一邊盤算著劇本要怎么編下去,沒有預先編好全部的劇情,就是為了隨機應變。
宋清秋沒有抬頭,只為了掩飾嘴角的淺笑。愧疚這兩個字,姜成瑄搞不好都忘了怎么寫了,更別提她會有這種心理狀態了。「是嗎?」
「她要我約你到海邊一起去度假。住在我的一間小屋,很安靜的一個地方。愿意賞光嗎?」馬磬言兜了大半天的圈子,總算把最終目的說出來。
「傅品珍也在嗎?」宋清秋闔上文件夾,風情萬種地支著下巴,抬頭看著馬磬言。
「在。」馬磬言轉身面對宋清秋,「有她在,你不想去嗎?」
「有她在,我才去。」宋清秋站起身,將文件夾放到身后的柜子里,那身影就像個干練的職業婦女,讓馬磬言看得心馳神迷,「地址給我,我自己過去。」
「我來接你。」馬磬言眨了眨眼睛,沉淀心情,堅持地說。看到宋清秋的眼神,又馬上補充,「那里不好找。」
「好吧。」宋清秋想了想,若照馬磬言所說的那么安靜,那應該是個偏僻的地方,還是讓主人帶路比較好。免得迷了路,勞民傷財不說,還壞了度假的心情。
馬磬言一大早就到和宋清秋約好的地方會合,她不懂宋清秋為什么不讓她直接到她家接她。但在看到她的時候,她的疑惑更深了。
「你買這么多東西做什么?」馬磬言將車停在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超市前面,并下車幫宋清秋將一袋袋的食材放進車子。
「那里應該什么都沒有吧?」宋清秋站在馬磬言身后,將提袋遞給站在車門邊的馬磬言。
「但她們昨天就去了。不至于什么食物都不帶吧?我已經跟她說過了,那里到能覓食的地方,可是有一段距離的。」馬磬言原本想著以姜成瑄謹慎的個性,應該會把這點小事都做好的。
「她什么事都能計畫得很好,就是吃的方面,她是一點也沒辦法的。她雖然三餐不正常,卻又很注重飲食。所以,她大概寧可開車到很遠的地方去吃飯,也不想待在那里吃微波食品。至于傅品珍就更別提了,根據瑄的說法,她只會拿著張嘴提醒她什么時候該吃飯了,至于做飯這種事,與她是無緣的。」宋清秋坐到副駕駛座,拿出面紙輕輕拭去額頭上的薄汗。
「你還真了解她。」馬磬言帶著幾不可聞的醋意說著。就連稱呼都那么親暱,想著想著,馬磬言又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
約一個半小時之后,她們抵達了海邊小屋。屋子還處于一片寂靜的狀態,顯示姜成瑄和傅品珍這兩個夜貓族還在睡之中,她們一點都沒有要早起呼吸新鮮空氣的意愿。
宋清秋走進廚房,將食材一一放進大雙門冰箱里。
「我們去海邊走走吧。她們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起床。」馬磬言坐在高腳椅上,無聊地轉著。
「不用了。我有辦法叫她起床。」宋清秋拿出培根和雞蛋,又從購物袋里拿出吐司和糖。
「怎么叫?擾人清夢可不好,尤其是對情侶。」馬磬言看著宋清秋熟練地打著蛋,又把吐司泡在蛋液里。
宋清秋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將吐司從蛋液里拿出來,放到平底鍋,一股香甜的味道飄散出來。
覺得無趣的馬磬言站起身,懶懶地說,「那你慢慢弄。我到書房看一會兒書,有事叫我。」
馬磬言走上樓梯,就看到坐在樓梯上的姜成瑄,「醒了還是在夢游?」
「還差一點點就醒了。」姜成瑄瞇著眼睛,雙手抱膝,將下巴靠在膝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