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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打開柜門,尤恩便像斷了線的傀儡般地倒下來,衣襟上一片猩紅,鼻間還有初乾的血漬。
更衣室的燈光照在尤恩的臉上,讓她皺了皺眉頭醒了過來。
伊格爾扶起尤恩,「尤恩,你是遇上搶劫還是謀殺了?怎么這么慘啊?」
尤恩抬起手遮去刺眼的光線,「我遇上詐欺了。」
「那是被騙財了還是騙色?」
「騙色。」
托比受不了地踢了伊格爾一腳,「你們兩個要這樣坐在地上抬槓多久?快去醫院檢查檢查吧。看尤恩留了那么多血,竟然還有間情逸致在這里耍嘴皮子。」
托比和伊格爾一人一邊地把尤恩扶上車。尤恩一坐上車,便吵著不去醫院,吵得是生龍活虎的,和剛才奄奄一息的模樣大相逕庭。
「我已經沒事了,不用去醫院。」
托比指了下尤恩的胸口,「這里的血是假的嗎?流這么多血,怎么可以不去檢查?」
尤恩一抬手,脫掉身上的襯衫,「沒有血了。」
說完之后,尤恩還拿襯衫抹去臉上的血。
對尤恩這幼稚的舉動,托比真是哭笑不得。她丟了件外套給尤恩,「把衣服穿上吧。不去就不去了。你最好別給我留下什么后遺癥,到時候我殺了你。」
「尤恩,你這下慘了,要是沒死也得被托比殺死了。」伊格爾轉頭看著坐在后座的尤恩。
托比沒好氣地推了伊格爾一把,「專心開車,廢話少說。」
因為托比製造的低氣壓,車內的氣氛一下子靜了下來。
尤恩抵死不去醫院,是因為她有更想做的事,但現在還不知道要怎么做。被杜小詩擺了這一道,雖然有氣卻又覺得自己似乎真的欠了她的,像她所說的,如果不是她的出現,也許杜小詩至少還能做個不上不下的歌手,這一棍就當是還她的算了。
尤恩第一次發現自己也有宅心仁厚的一面,幾乎想起立鼓掌了。她揉了揉被敲過的地方,重新把心思放回正確的地方。
現在的她,只有一個目標。就算她死,也要先讓柯睿棠活下去。她可以退出演藝圈,但柯睿棠不行,至少不能是因為她而退出。
最近公司又簽下了一個女子團體,錢雍曼理所當然地把這個團體的企劃交給姜成瑄做。以姜成瑄的個性,自然是不可能自己埋頭苦干而不拉些墊背的。深夜時分,會議室里燈火通明,幾個企劃人員已是精疲力盡,搖頭晃腦的,只需姜成瑄一聲令下,他們趴下就能睡著。
姜成瑄捧著杯咖啡,等著企劃人員把修訂的企劃交出來,心里直感慨著,以前連續一個禮拜不睡也可以撐著回到家,現在才一個晚上就快熬不住了。
放在桌上的手機因為震動而跳起舞來,姜成瑄疑惑地看著手機。這時間還會有誰打電話來?
她拿起手機一看,竟是祈家繐。
「小瑄。」
「學姐,這么晚了還不睡。」姜成瑄拿著手機走到外頭。
「以后別再寄恐嚇信給我了。」祈家繐的語氣平淡得比拒絕追求者送玫瑰花更平淡。
姜成瑄乾笑幾聲,「學姐怎么猜到的?」
「今天看到尤恩之后,才聯想到的。」
「尤恩今天去找你了?」姜成瑄大吃一驚。果然是闖禍了。
「你放心,我沒有動她,甚至沒和她說半句話,只是讓人把她扔出去。」祈家繐的語氣這才有了起伏,「你搞這么多名堂,不就是為了讓她不能靠近我嗎?」
姜成瑄仰著頭,抿了下嘴,「學姐,你是真的喜歡尤恩吧?」
祈家繐輕笑幾聲,「沒有喜歡你的多。」
「我這可不是在爭寵。」姜成瑄撇清道。
「我知道,但我還猜得出,如果我剛才回答是,你接著會怎么說。」
「我會怎么說?」
「你會說『學姐那賭局就不要玩了吧。小孩子那么可愛,就饒了她吧』。對嗎?」
姜成瑄揉了揉脖子,「學姐果然料事如神。」
再好的梗,一旦被破了梗,就沒有利用的價值了。姜成瑄心里的盤算被祈家繐說了出來,她也就知道甭說了。
她換了個口氣說,「學姐,你不會怪我吧?」
「怎么會呢?這幾個月保全公司的帳單會寄給你的。」祈家繐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姜成瑄的身體像曬棉被似的掛在走廊的欄桿上,無力地想著,接著還得再硬拼了,真不想和祈家繐走到那一步。但再不情愿,也不能讓自家小孩被玩廢了。
自從上次在衣柜里昏倒那么久,尤恩覺得自己最近很少像那樣睡得那么熟了,甚至考慮是不是該叫伊格爾再敲她一棍,好讓她那該死的眼睛閤上。
她討厭這種走投無路的感覺,更討厭被人拒之于千里之外的感覺。她不懂,之前還能和她說說笑笑的柯睿棠,最近不再接她電話,就算上通告時碰上,她也是冷著張臉。虧欠她的不是都說講清了嗎?還說什么不會生她的氣,原來都是騙人的。
儘管尤恩氣得咬手帕,但她還是拼命地想著要怎么保住柯睿棠,就像一旦開始奔跑,便不會輕易轉彎的牛,只會直線地往前衝去。
既然眼睛不肯乖乖配合的閉上,尤恩決定在別墅里走走。她在空無一人的別墅里游盪,其他人都外出工作了,只剩下她,那張演奏專輯的宣傳終于告一段落,她得到了一段假期。比賽的結果出爐了,毫無懸念的贏了。
可是,柯睿棠解約的消息還沒有傳出來。尤恩不知道這種事是否還得經過怎樣的行政程序,還有,祈家繐為什么遲遲沒有動作。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她已經沒有時間再想了,她想了這么久都沒想出來,很可能永遠都不用再想了。
為了這件事,這陣子心浮氣躁的她幾乎把整個juliet的隊友都得罪光了,甚至連好脾氣的甘悅歆都氣到叫她不要再去找她玩。
原來所謂的孤家寡人是這樣的意思。尤恩自嘲地笑了下。她的臉映在落地窗前,昏暗的光線只照出她的半張臉。
她轉身走進廚房,打開咖啡機,準備煮杯咖啡。明明已經失眠,她卻還是習慣性地煮咖啡喝,神奇的是,有時喝完咖啡竟能稍稍睡上一覺。
站在島型流理檯前,尤恩甩了甩手,最近老覺得指尖麻麻的。
等著咖啡機將咖啡煮好,尤恩坐到高腳椅上,隨手一摸,在另一張高腳椅上摸到一份報紙。大概是誰看完隨手扔在這里的吧。她拿起報紙放在流理檯上,就著上方吊燈的光線隨意地翻著報紙。翻到平時不看的政治版時,她的手忽然停了下來。
政治人物最怕的是什么?藝人有點怕,而政客卻是怕死了的是什么?
尤恩覺得自己似乎找到方法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