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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送,竟然是送命。”她顫抖著手輕輕撫摸著壓著海棠細紋的錦盒,緩緩打開了一角,
才能看見整整齊齊疊放在盒內的兩張書信。
溫庭弈攥住自己的袖口,
抬頭正視著她,
緩緩開口:“嫂子,放手吧,放過廣澤,放過無辜的百姓,也放過阿楠和你自己吧。”
“不然,微兄的死……就毫無意義了。”
沈氏好像被這句話燙到了一般,恍惚了一下。
她在十六歲的那年遇到了微生玉,自此以后就一見傾心,至死不渝地將身心奉上。可是沒有想到,最終卻是她害死了自己的丈夫。
沈氏低低笑了,彎下腰笑得眼淚一并跟著往下淌:“我放手?不,我不會就此罷休的。”
她緩緩轉過身子,眼神掃過周圍一圈,淡淡問道:“你覺得他們無辜?溫庭弈,你瞪大眼睛看看清楚,這些人不過是生了一副人的面孔,骨子里早就已經被蟲蟻啃食干凈了。你看看他們現在的樣子,愧疚?悔恨?”
她跌跌撞撞走到一個老婦人面前,提起她的領子把人拽起來,面目猙獰道:“我夫君死了,為你們死了,你是不是很傷心啊?那你——下去陪他吧?”
那老婦人嚇得腿都軟了,雙手無力地扒拉在沈氏的手臂上,渾濁的雙眼里不斷涌出淚水:“夫人饒命啊……夫人,你清醒清醒吧……”
沈氏看著老人衣一副手無縛雞之力任人宰割的模樣,突然眉頭一蹙,猛然松開手任其摔在地上,轉頭對溫庭弈道。
“看到了嗎,口口聲聲對不起我夫君,可是讓他們死來給我夫君賠罪,他們又舍不得自己一條賤命。”
溫庭弈不知怎樣開口,只能漠然相對。
“你覺得他們無辜,是因為你從來都不知道,他們的一張嘴有多么的惡毒。”她頓了頓,凄慘一笑:“他們用憐憫的語氣說著最傷人的話,一遍一遍將我們的遭遇當做茶余飯后的笑談,毫不留情地一次一次傷害阿楠。”
她幾近哽咽,一雙杏眼直勾勾掃過眾人:“你知道我看著阿楠每日每日不吃不喝,日漸消瘦成一把皮包骨頭;每晚每晚被噩夢折磨,又哭又喊滿頭冷汗時,我的心有多痛嗎?”
“我害阿楠癡傻,害得她爹不識,娘不認。你以為我的心里就好受嗎……可我有辦法嗎,你有辦法嗎,你們有辦法嗎?”
“他們一個一個的,都沒有親自動手,可是他們都是幫兇,就是他們害死了阿楠,害死了夫君,害死了我,也害死了廣澤!都是他們自找的!”
她緩緩踱步走到溫庭弈面前,突然站定,然后神色冷漠地的問道:“現在你還覺得他們無辜嗎,世子妃。”
溫庭弈輕輕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他的思緒早就已經被沈氏的凄厲聲訴擾亂,眼下心緒難平,竟然不知道孰對孰錯。
他心緒被擾亂,自然看不見沈氏悄悄地從袖中滑出一把短刀,陸綏站在不遠處,突然看見寒光一閃,當時警鈴大作,連忙開口提醒,可是為時已晚。
陸綏的一句當心還未說出口,明晃晃的刀刃就已經貼著溫庭弈的脖頸上的血管了。沈氏微微喘著氣,手一個不穩就在他的脖子上劃下了一道血印子,把陸綏嚇了個半死。
“你別動,你把刀放下。”陸綏的聲音都跟著不由自主地輕顫,等他看到有血絲順著溫庭弈瓷白的脖頸往下流時,整個人就跟發了狂的兔子一般,腥紅著眼吼道:“……你不許傷他!”
沈氏大概已經沒有了退路,這會兒鋌而走險,竟然沒有絲毫的膽怯。她穩了穩心神,挑眉道:“你放心,我不會殺他,只要你能放我和阿楠離開廣澤,到一個誰都找不到的地方,我自然會想辦法把他還給你。”
陸綏額角青筋直跳,嘴角也在不停地抽搐,半晌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你……找死!”
沈氏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