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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嘉平上了馬車,在馬車中正襟危坐,他瞇著眼睛,腦中有些亢奮,這么多年來的苦讀,到今日終于有了個結果,怎能不激動?對于此次的考試,他是志在必得,他不愿意活在父兄的庇護下,他也要做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至于寧凝?范嘉平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嘲諷,大哥已經將她在宮中的舉動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自己,他枉費長了一雙好看的眼睛,卻不能看透那個女人,自己對她來說,不過是一個向上爬的梯子罷了。也罷,讓他看看,她到底能不能心想事成。
范嘉平今日殿試,寧凝也顯得極為關心,范嘉平在她面前,從來就不是苦讀的模樣,讓她對他的學問失了幾分信心,卻不料范嘉平可以一路殺到殿試。若知道范嘉平有這樣的成就,她又何苦心心念念的走攻略圣上這條路?說不準范嘉平真的能在殿前求圣上賜婚自己與他,她真的可以做個狀元夫人。
五皇子已經派人告誡寧凝在范嘉平考試前,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為了讓大家看出自己有孕的模樣,寧凝吃了不少東西,顯得胖了不少,那令人憐惜的氣質無影無蹤,她坐在鏡前,看著與之前完全不同的自己,心中有些焦急,甚至希望范嘉平千萬不要金榜題名,只有這樣,才能證明她當初的選擇,不是錯的。
范嘉平進了宮,殿試的人都早早地到了,他見了衛知,與他交換了一個眼色,兩人心平氣和的等著。有幾個心理素質的不好的學子,拿著手帕早早的擦著汗,一見便是很難有大成。
在殿試官員的安排下,殿試的學子坐到了位子上,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范嘉平與衛知都被安排到了前排,他們一抬頭便能看見穿著明黃色龍袍高高在上的圣上。
范嘉平拿了卷軸,打開了,里面展現出四個字,“內仁外禮”,看完之后,他微微一笑,拿著毛筆沾了沾墨開始寫了起來。
圣上坐在上首,將下面的學子們的模樣看得一清二楚,每三年的科舉是為朝廷選擇年輕人的最佳手段,他一雙眼睛盯著底下瞧了一圈,最終還是回到了第一排的范嘉平與衛知身上。
這兩個年輕人在案前十分沉穩,寫起文章來沒有任何停頓,下筆如有神,再加上他們的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好看,圣上見了,頗有些賞心悅目,這兩個,一個代表了老牌世家,一個代表對他有恩的臣子,殿試成績好對他們來說是錦上添花,不好的話,圣上也會想辦法重用他們的。
大殿處于一片安靜之中,三個時辰后,殿前的考試官才收了案紙。
有的學子,寫完已經出了一身汗,他們抬頭看的時候,發現圣上已經離開了,又有些后悔怎么不偷偷的多看圣上兩眼。
相比起其他人的脫力,衛知與范嘉平不知道是不是占了相貌好的優勢,看上去十分清爽,他們輕快的站了起來,對對方微微一笑,安靜的隨著隊伍走出了殿前。
殿試案紙將會先通過幾位內閣大臣的審核,最后將成績呈到圣上案前,由圣上確定再指出前三甲。
可以說,殿試是十分嚴肅的,圣上就算再喜歡這個學子,他的文章也要先過內閣大臣這關。
范嘉平坐著馬車回了家,沒有顧得上大林氏的關心,在自己的院子里狠狠睡了一覺,這一階段終于過去了。
范大人與范晟睿回來了,見他眉目清明,沒有懊悔之色,便知道他發揮得極好,一家人不再多問,只等著成績的公布了。
☆、第209章
與往年輕巧做出決斷不同,這一次圣上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他有些頭疼的對主考徐大儒說道,“這一次我可是真的無法評判出誰好誰差。”
別說圣上,連徐大儒都頗為頭疼,他伸了頭,看了圣上手上的兩案紙,一張范嘉平,一張衛知的,這兩人都是少年英才,關于論題一個保守為柔,一個銳意進取,雖然政見不同,但是一顆心,卻全是為了大宣朝的。
以私情來說,徐大儒一定偏向衛知一些,但是范嘉平是范府的小兒,并不是他一句話能排擠下去的。無論是狀元,還是探花,都已經是學子最榮耀的頂端,他也沒有必要一定要為衛知爭了這個狀元來。
圣上重重嘆了一口氣,看了底下的閣老道:“你們有什么章程?”
幾個閣老左右看了看,關于衛知與范嘉平的文章,他們都十分喜歡,分辨不了誰上誰下,再說了一個狀元一個探花而已,古今有多少狀元探花只是風光一時,到了后來連京城都不入,他們也沒有必要為了此事來爭取什么。
圣上身邊的老內侍是一個精怪的,他看著頭疼的朝中精英們,低下頭悄悄的笑了笑。
圣上的余光看向了這老內侍,咳了咳,“你笑什么?難道你有解決的方法不成?”
老內侍笑著對圣上鞠了一躬,“我可不懂朝中大事,只不過自古以來探花都是選得長得更為好看的,圣上不如想想誰的相貌更適合探花。”
大家聽了老內侍的話,齊齊一愣,哪兒有這么選狀元和探花的?
只有圣上哈哈大笑道,“你說的倒有道理,我看那衛知的模樣似乎比范嘉平更加適合當探花郎呢。”衛家人從來都是風流的模樣,即使衛知內在是個持重的人,但可抵不住桃花爍爍的外貌。而范嘉平是清俊多些,一看便是一個胸中有溝壑的俊才。
眾大臣見圣上都哈哈大笑了,也笑著稱是,如今狀元和探花與太子都有千絲萬縷的關系,五皇子早已經放棄了對此事插手,關于狀元和探花如何任命,全都是靠圣上的一句話而已。
“范嘉平與衛知兩人都是我大宣朝難得的人才,我希望他們兩兩相助,能為我朝展現新的榮光與希望。”圣上將案紙放在了書桌上,一錘定音。
老內侍在一旁低著頭跟著笑了笑,他曾欠小范大人一個人情,一直都沒有機會還上,今日此事一定會傳到小范大人耳中,小范大人也會明白他以此事還了人情了。
狀元、探花定下,后面的學子排名倒是好定得很,只不過,他們不如衛知與范嘉平在圣上心中的地位,圣上對他們的排名并無關注。
圣上定了結果后,禮部準備了幾天,這報喜的人便從宮中出發,到了每個金榜題名的學子家中。
天剛亮,范嘉平便從床上翻起來,穿了一套青色的儒裝,匆匆趕到了大堂。
剛到大堂,他便一愣,自己的家人早已經齊齊站在大堂了,自己怎么能老是讓家人擔心呢?范嘉平面上閃過一絲愧色,走到了范大人與大林氏身邊,行了一禮道:“又因兒子的事騷擾到父母,兒子覺得萬分慚愧。”
范大人見小兒的模樣,連忙將他扶起,“你這是在說什么呢?我們是一家人,有什么騷擾的?”
大林氏見小兒的模樣,默默嘆了一口氣,覺得這孩子有些矯枉過正了,她想他變得成熟一些,卻不料他懂事得與家人都有些生疏了。
范嘉平又看向了柳依依,她挺著大肚子笑瞇瞇的看著自己,“要不大嫂先去休息”
“你可不能耽誤了我看圣上御封狀元郎的模樣。”柳依依一副卯定范嘉平能得狀元的模樣讓全家人都忍不住笑了。
到這時候了,誰沒有想過范嘉平得了狀元的美夢呢?只是此事大家都不敢想得太多,怕若是錯失了,反而讓范嘉平心中不郁。
大家有些沉默坐在大堂,都在等宮中的消息,天已經從微微亮到了大亮,門外的一個小廝一溜煙跑了進來說道:“老爺,夫人,宮中的小黃帽來了。”宮中內侍去臣子家宣讀一系列事宜的時候,便是帶著小黃帽的,所以臣子家將他們簡稱為小黃帽。
“快快見他請進來。”范大人有些急切的站了起來,卻又覺得自己如此匆忙去迎接一個小黃帽未免顯得太過于望子成龍,他又坐了下來,給身邊的大兒使了一個眼色。
范晟睿站了起來,摸了摸袖子口的荷包,走出了門外。
多年的苦讀,好與不好,盡在此時了。范嘉平握了握拳頭,覺得心跳有些加速了。
范晟睿走到了門口,見到了來宣名次的小黃毛,對他行了一禮道:“陳內侍。”
陳內侍只是一個宮人,怎么好接范晟睿的如此大禮?只將身子微微的側向一邊道:“小范大人客氣了。”
范晟睿一路迎著陳內侍進了大堂,在宮中做內侍的,誰都練就了一番能將主子的心事看出的本領,陳內侍有心對圣上倚重的小范大人施個人情,便低了聲音對范晟睿道:“小范大人,是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