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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全是一場誤會啊。”柳宗在一旁跺了跺腳,“若不是我表妹得了癔癥,總覺得夫家的人虧待了他們,又怎么跑到了我這兒?到最后說起我納她為妾這樣的鬼話。我真是冤枉啊。”
宇成濟一向都不喜歡文人,覺得文人的一張嘴,能將死人說活,活人說死,他并不理柳宗,也沒有興趣去分辨這其中的是是非非,只是一雙眼睛看向了小林氏,這事,她說怎么辦,就怎么辦。
“既然夫君都說是一場誤會,那便算了吧。表妹得了癔癥也不容易,且和姚大一起回去吧,有她的一對兒女照顧她,我也放心了。”小林氏終于在一旁輕飄飄的說起了話,“說起來,表妹也算是與我們親戚一場,我們見表妹病成這樣也不忍心,那便給表妹一些錢財吧。”說完她拍了拍手,對身邊的小丫鬟耳邊說了幾句,小丫鬟點了點頭,走進了屋內。
姚大那黑著的臉聽見小林氏說了要給一些錢財這樣的話才終于轉晴,“柳家在鄉間算是積善之家了,想必是我弟妹病糊涂了才做出挑撥我們兩家關系的事。”
“我沒有癔癥,我沒有癔癥。”王春娥見兩家似乎已經定好了她的出路,不由得大呼起來,她看向了柳氏,卻見柳氏耷拉著眼睛并不理他,而剛剛柳宗才給了她一個巴掌,最后她的期望放到了她的一雙兒女身上,“我沒有癔癥呀。”
“母親定然是病糊涂了,不過您放心,我回去一定會好好照顧著母親您的。”王春娥的大兒對王春娥定定的說道,讓王春娥雙腿一軟跪到了地上。
正當王春娥慌亂的當兒,小丫鬟已經拿出了幾個小銀元寶,讓姚大看直了眼睛,這柳家人當年在鄉間窮得叮當響的,如今上了京城倒是成了大富人家了?姚大舔著臉準備接過著幾個銀元寶。卻被小丫鬟拋了個空,小丫鬟走到了王春娥之女面前,“你將銀元寶好好收著,以后多多照顧你母親呢。”
王春娥的女兒有些驚訝的看了小丫鬟一眼,又偷偷看了站在不遠處面目清冷的小林氏,只怕是這位夫人叮囑小丫頭要將銀元寶給她吧。
“誒?怎么可以,她只是一個小丫頭片子,那這么多錢怎么行?還是由我這個大伯收著吧。”姚大好不容易帶著這一雙弟弟的兒女上了京,怎么愿意白跑一趟?連忙出聲道。
王春娥的女兒深知道這個大伯的貪婪,連忙走了幾步,將銀子給了她的哥哥,“哥哥,你收著。”
小林氏看著這一對兄妹互信互愛,點了點頭,“表妹的兒子年紀也不小了,該扛起一個家庭的重擔了,將這銀子給了他,我也放心了。”言下之意是,姚大可是一個子兒都得不到。
“誒?話可不是這么說。”姚大聽到這話,恨不得跳起來,卻被宇成濟一個眼神壓了下去,他看了看那將士腰邊的利刃,最終還是將反對的話吞了回去,“既然我的這一雙侄兒侄女有了依靠,我便放心了。”錢財雖然重要,但是命可是更重要的。
在宇成濟的壓力下,姚大最終忍氣吞聲了,現在拿不到錢沒關系,等回了鄉間,天高皇帝遠了,還怕沒有好處?
柳宗見事情已經擺平,又跳了出來,指著癱軟在一旁的王春娥道:“還不將這個得了癔癥的女人拉走?她可是騙得我們好苦。”
話說出口,他可沒看見在一旁得宇成濟那幽深的眼神,這樣的男子,居然是思棋的丈夫!
姚大想著快些回鄉間要自己的侄子將錢財交出來,也不啰嗦,直接拖著如死豬一般的王春娥走出了柳宅的大門,
柳家這才安靜了下來,柳宗舒了一口氣,又看到了在一旁面色淡淡的宇成濟,不由得有些頭疼,請神容易送神難,上次林大人帶他來便捶了自己一頓,這次又是因為女人,他不會將這些事告訴林大人吧?“謝謝宇大哥了。”他小心翼翼的說道,若不是他帶著幾個將士震懾了姚大,只怕姚大還要鬧個天翻地覆吧。
宇成濟嗯了一聲,模樣卻十分冷漠,柳宗暗自叫苦,實在不想面對這位黑面煞神,他誒喲一聲拍了自己的頭一下,“今兒趙大人還要找我說說編修的事呢,我可要趕緊與他去了。”說完,便一溜煙的留下母親和老婆跑了,不是他害怕宇成濟,是實在站在他面前,就覺得寒氣從腳底升起,怎么樣都不對盤似的。
白氏似乎早就看出了這個夫君的不靠譜,她扶著癱軟的柳氏,柔聲對小林氏說道:“夫人,我將母親先扶回去了。”
小林氏點了點頭:“母親便辛苦你照顧了。”籌謀了這么多,白氏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幾個將士都是跟著宇成濟很多年的,早就模糊的知道了自己大人對小林氏的心思,在姚大走的時候,他們早就退了出去,不愿意驚擾到大人的心上人。
正主都走了,那些小丫鬟婆子們也自然各歸各位了,主要是宇成濟的氣勢實在是讓人害怕得慌,至于宇成濟與小林氏的關系,大家都沒有多想,不過就是兄妹么?
小林氏看著大家急急忙忙的各歸各位,露出了今日的第一個真心笑容,當年宇成濟也是如此,一出現,莫名的氣勢就能壓得大家都聽他的,不過她卻是不怕的,“宇大哥,謝謝你。”她走上前去說道,若不是她的話,宇成濟不至于來管一個小小文官的家事。
宇成濟看著小林氏裙邊上的綠絲絳有些恍惚,“你愿意跟這樣的人過一輩子?”
小林氏聽了這話,不由得一愣,似乎有許多人都問過他這一句話,可是她卻沒料到宇成濟這樣看上去冷漠不管其他人事的人也問出了這樣的。
愿意又如何?不愿意又如何?小林氏輕巧的笑了笑,并沒有回答宇成濟的問題,只轉身輕飄飄的說:“上次宇大哥來,我見你挺喜歡喝依姐兒釀的桂花酒,要不再帶些走?”
以她現在的模樣,宇成濟幫她并不能得到什么,只怕還是看了林家的面子吧。
☆、第61
柳依依是小林氏的骨血,長得與小林氏有七分像,又冰雪聰明,宇成濟的心中是十分喜歡她的。聽到柳依依的名字,他面色稍微溫柔了些,“她做這些倒是伶俐。”
“恩。”小林氏點了點頭,“只是做起刺繡來,便有些頭疼呢。”她的一副慈母心腸,全部給了女兒,“就怕以后夫家嫌棄她呢。”說完,她便覺得有些失口,與宇成濟這樣一個武將談什么女兒以后的事呢。
她原以為以宇成濟的性子會對這個話題有些不耐煩,卻不料宇成濟頗為袒護的說:“有誰感嫌棄我的侄女兒?”說完,用手在腰間的利刃上摸了摸,一副十分護短的模樣。
小林氏見宇成濟對自己女兒明晃晃的袒護,感謝的笑道:“有這么多人對她好,我也就放心了。”這話,說得有些生無可戀的味道。
“以后你還要等她成親,生一堆滿地跑的小崽子呢,多得是要為她擔心的。”宇成濟在邊關與兵士呆多了,說話帶了幾分粗俗,但是言語里確實帶著幾分鼓勵的。
小林氏聽了,仰著臉對湛藍的天空笑了,大概總有一天會好起來。
若柳宗真是一個京城的小官,出了王春娥這等事不會引起任何人的關注,可是事情壞就壞在他的岳父是林公。面對這樣的事,林公派的人、林公的政敵都要因為這件事在心中滾三滾。
柳宗自認為王春娥這一事處理得干干凈凈,卻不料他的行為已經進入了許多人的雙眼。
癔癥?怎么可能是癔癥?一個得了癔癥的女人可能從鄉間來到京城,還在柳府無拘無束的住那么久?大家都沒有見過王春娥的模樣,便自動將她腦補為了一個鄉野中頗有風韻的女人,放在自己身上想一想,只怕也過不了這美人關。
可是,柳宗如今在京城能當著清閑的小官,住著地段不錯的三進三出的宅子,這可都是靠林公這個老丈人,雖然有的人與林公政見不同,但卻覺得柳宗這事是真的不太地道。身份低些沒有關系,娶了高門的女兒也沒有關系,可是卻不能便宜全占了,到最后還對人家不好啊。這小林氏回了京城十分低調,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相夫教子,最后還受了這樣的憋屈,真讓人齒寒。
一時之間,京城們的夫人們都覺得,那寒門之子無論多優秀,都不能將女兒嫁給他。君不見,小林公就是因為當年惜才,才下嫁了女兒,現在可是有苦說不出,想打老鼠卻怕傷了玉瓶,左右為難阿。更有激進的夫人覺得,若她是小林氏,不如咬咬牙和離了,擺脫了這負心漢。
事關小林氏,宇成濟又于林公府相交甚深,沒多久,林大人便知道了柳宅發生的事,外室懷孕,如今又有個不守丈夫貞潔的表妹,自己的那個好妹婿到底有多少事還沒有給他們掀開?
可是小林氏在此事上似乎有著自己的主張,他們再是小林氏的至親,也不可能直接為小林氏做此事的主啊。
林大人嘆了口氣,似乎在妹妹的事情上,他從來沒有一個很好的解決方法。沈氏見他皺眉,走到他身邊,摸了摸他有些褶皺的眉心,“我看啊,小妹妹不是沒有主意的人,只怕她早就有了章程了呢。”
林大人有些疲倦的按了按太陽穴,“但愿如此吧。”這些事,他還得想辦法瞞著自己的父親,若是林公知道了,只怕又是一場大亂。
大林氏也聽說了小林氏的事,她有些無奈的對身邊的嚒嚒說:“我這個妹妹啊…”
嚒嚒低了頭不說話,她再怎么覺得小林氏有些軟弱,這是大林氏的妹妹,說好了說壞了都似乎不大好。
大林氏不想將這件事告訴柳依依,可是柳依依善于觀察人的表情,她見大林氏懨懨的模樣,莫名的就猜出了只怕是自己那個極品的老爹又怎么了。
在纏著大林氏將這件事全盤托出后,柳依依實在有些無力,在上世這個王春娥是出現過,但是并沒有給柳宗做妾,而是要了一筆盤纏就走了。